“呔！”一声大喝，如平地惊雷炸响，震得新野城头沙石簌簌往下掉。张绣勒住胯下嘶风烈马，战靴在泥泞中踩出咯吱声，他盯着面前那面插着曹军大旗、旌杆都快要碰到他鼻尖的土丘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骨节发白。

“就是这狗娘养的营盘！”他低吼，声线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气。三天前，曹军像蝗虫一样涌进新野，烧杀抢掠，连他老娘和小兄弟们都……他都亲眼看见曹营的刀枪对着他们家小院里转悠。张绣的虎目充血，一股血水猛地往上涌，视线都有些发花。

旁边，他最好的兄弟吕玲玉皱着眉，大刀把上挂着的血水滴在一堆泥土里，溅起细碎的泥点。“绣郎，咱今儿能杀出去一条道，已经谢天谢地了。老曹这龙虎之将，兵力又占优，硬拼不是办法……”吕玲玉的声音都有些哑，白天那场惨仗，身边好几个兄弟都躺下了。

张绣没理他。他盯着那面旗，眼前仿佛全是曹军铁蹄踏碎百姓田地的画面，还有他爹娘被乱兵捅死的惨状。那把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牛耳尖刀还在他腰间晃荡，刀柄上沾着的血迹早就干涸，可摸到那冰冷触感，张绣的牙又咬得死死的。

“拼了！还能怎么办！”张绣猛地一夹马腹，胯下嘶风马受惊般向前蹿出几步。他不是怕死，他怕的是活不下去！家都没了，还剩个屁的活路！他铁青着脸，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了，朝着那面曹军旗帜就冲了过去。

吕玲玉一把拉住他：“绣郎你要去死啊！”

“老子是去杀狗官！”张绣吼得震天响，像一头撂倒的蛮牛，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。他知道这是送死，可他脸皮厚，死都不怕，更别说杀敌人了！他今天非要亲手拔了那面旗，就算死了，也要拉几个垫背的！

“好！兄弟跟了绣郎！”吕玲玉眼神一凝，也拔出大刀，同样朝着曹营冲去。两人一前一后，化作两道残影，朝着那面高高飘扬的曹军大旗撞了上去。

周围顿时乱作了一片。曹军营寨外围的士兵被这两道突然杀出的黑影撞得东倒西歪，惊呼着往后退。张绣手下那几个还跟着的残兵败将也跟着冲了上来，虽然人少，可杀气十足，像一群饿了几天的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