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薇觉得今天天气挺好，不，是她觉得今天空气挺好，至少现在还算是。她站在医院消毒水味道最浓的那个走廊拐角，手里攥着一张化验单，头有点重，像灌了铅似的。

那份化验单薄薄的，白底黑字，但沉得能坠死人。癌，晚期。医生特意强调了那几个字，眼神复杂，又带着点无奈。他说的话没啥新意，回家好好休息，积极配合治疗，但李薇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耳朵里嗡嗡响，全是血腥味。

她想起昨天，陈雪还温柔地摸着她头发，说“薇薇，不管发生啥，我都陪着你”。语气多好啊，眼神多亮啊。李薇薇当时还笑着回她“傻丫头，跟我还说什么这个”。谁能想到啊。

走廊尽头是个电梯，她走进去，按了顶楼。电梯“叮”一声，到了。李薇薇靠在冰凉的车厢壁上，眼睛有点干涩。她想哭，但哭不出来。心空落落的，像被掏了个大洞。

她想起上辈子。同样是在医院，她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，陈雪就在外面，哭得撕心裂肺。可当她被推出来，被宣布没救的时候，陈雪只是愣了三秒，然后就像完成了一个任务似的，转身就挽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胳膊。那个男人，是她前夫，江峰。

江峰对她多好啊，家里大小事都听她的，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可陈雪偏偏不爱她，就爱江峰那个冷淡又自负的弟弟，江帆。上辈子啊，她真是瞎了眼，非要把最好的东西捧到人家脚下，结果呢？家被搬空了，公司被侵吞了，她被诊断出癌症的时候，名下的存款都成了江帆的零花钱。

李薇薇打了个寒颤，扶着电梯壁站稳，抬脚往楼上走。脚步虚浮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她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，她掏出来看，是陈雪发来的微信：“薇薇，你怎么样？我等你电话。”

李薇薇盯着屏幕看了好久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最终没点开回复。她把手机又塞回口袋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想，无所谓了。

到了顶楼，她走出电梯，拐进她的房间。房间不大，布置得简单温馨，还有点学生气，像是她没长大似的。她走到衣柜前，打开柜门，看着里面挂着的衣服。

有当年江峰送她的那条白色珍珠项链，现在还崭新，像没穿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