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那瓢草料差点就撒了。他眯着眼，把瓢停在半空，慢悠悠往巷子口瞅去。那姑娘穿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裙，扎着两条小辫子，正仰着头往这边张望。这身打扮，老王头在县里赶集偶尔也能瞅见，但那气质……咋那么眼熟呢？

巷子那头，李家婆娘正扯着嗓子喊：“小芳！小芳！回来看看，你这新买的布鞋，鞋带又散了！” 那姑娘应了一声，小步跑过来，弯腰把鞋带系好。老王头这回看清楚了，姑娘脸上还带着点红晕，估计是跑得有点急。她顺手揪了揪身边一棵刚冒出嫩芽的菜苗，小声嘀咕：“哎呀，这菜苗长得也太慢了吧，我都快等不及了。”

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说话的调调，这动作……不会是吧？他憋着没作声，赶紧把瓢里的草料给舀进盆里，顺手把猪食盆挪了挪，好让猪赶紧吃。这猪比人还精，看盆动了，立马哞哞叫起来，挤上来抢食。老王头赶紧叉着腰，呵斥：“都给我让让，还没轮到你们呢！”

那姑娘跑到近前，闻了闻猪圈里的味儿，皱了皱鼻子，小声说：“王大爷，您这儿……养了多少头猪啊？这味儿……有点冲。” 老王头嘿嘿一笑：“不多不多，就这几头。准备留着过年杀几头，给村里人尝尝鲜。” 姑娘“哦”了一声，突然眼睛一亮，指着一处刚翻好的新土：“王大爷，您这是要种新菜吗？”

老王头心里一喜：“是啊，准备种点白菜、萝卜。你瞧瞧，地都翻好了。” 姑娘点点头，绕着那块地走了两圈，突然停下脚步，伸手往旁边一指：“王大爷，您这地边儿，是不是有人动过？”

老王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眉头立马拧成一个疙瘩。那块地边儿，原本长着几根杂草，现在……草倒是不见了，但旁边新垒的几块砖头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，像是什么要盖东西没盖完的模样。这在哪儿呢？他明明记得昨天出门的时候，啥都没动过。

“这……”老王头拉长了声音，“这是……谁干的啊？”

姑娘没直接回答，反而蹲下身子，扒拉着地上的土，嘴里还小声嘀咕：“肯定是隔壁老刘家的孙子，就是喜欢瞎动乱。王大爷，您看看，这土都踩硬了，肯定会把菜苗压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