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太子殿下，时辰到了。"宫人小心翼翼地掀开塌边的珠帘，声音压得极低。里头男人没动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外头广场上擂鼓声震天，万众瞩目的太子选武状元比试，马上开始。

赵德仁出不去。

从三个月前那场离奇的"心悸症"发作开始，他就像被焊在东宫的这张病榻上。御医们轮番看诊，开的汤药灌得他胃里翻江倒海，可人还是一天天消瘦下去。朝堂上那些酸儒们握着鹅毛笔，摇头晃脑地议论："瞧瞧，真龙天子的嫡子，就是命薄，怕是活不过明年的菊花会了。"

他娘，当初高祖父硬塞给太后的那把龙椅，现在眼看就要坐不稳了。

"咚！"

重锤砸在青铜鼓上，惊得他一个激灵。赵德仁猛地抬头，对上转场过来的百官目光。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颤巍巍爬下榻，在宫人搀扶下走向广场。马步没站稳，差点摔跤，扶持的宫人吓得面无人色。

武状元比试在偏殿，赵德仁被安排在最后。前面那些被当成宝的皇子们，个个龙行虎步。老三赵德佑第一个上场，三拳震退对手，引得满堂喝彩。轮到四皇子赵德润，他拔剑劈入木桩，火星四溅。

"太子殿下，您可要仔细了。"搀扶他的是皇长孙，也是当今太子赵德佑的亲信。赵德仁瞥见侧后方那抹熟悉的红袍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想起三天前，这个外甥当着他面，对朝臣们说我表哥病重，不堪大用。

呵。

轮到他时，宫人推着他来到场中。阳光刺眼得厉害，赵德仁眯着眼，这才看清台下的木桩。他的手刚碰到木桩，扶着的人就尖叫："太子殿下小心！他故意把桩放歪的！"

狗东西。

赵德仁突然笑了，眼角的褶皱里却满是寒气。他对着周围挥挥手，声音嘶哑却格外清晰："比试规矩，我没破。"

百官哗然。

最大的黑马，病恹恹的太子要参加比试？众人目光灼灼，连皇帝龙椅上的老狐狸都坐直了身子。

就这副模样，能上台？赵德仁掌心冒汗，但他握紧了拳头。三天前，他偷偷吞下的丹药冒出了热流，顺着经脉在体内炸开了锅。

擂鼓声再次响起。
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，突然暴喝一声："来人，将那木桩扶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