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佳，你听说了吗？阿杰又跟那个姓陈的走在一起了。”夜市口，炸鱼摊老板娘正用刷子给刚出锅的鱼炸上最后一层脆皮，她凑过脸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像怕被人听见似的。

阿佳手里还拿着个空纸碗，正低头数里面的鱼蛋，闻言手一抖，几个鱼蛋骨掉进碗里。“又……”她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，像被水泡过的棉絮，软塌塌的没力气。

“啧，你说这男人，心怎么就这么野呢？”老板娘不以为意地撇撇嘴，开始给下一锅鱼穿签子，“当初要不是他爹在捞鱼船失踪后欠了一屁股债，阿佳能看上他？现在好了，发达了，就不认人喽。”

阿佳没接话，只是默默把碗里的鱼蛋骨挑出来，扔进旁边大桶里。她知道老板娘说的是谁，也知道阿杰这些天的确经常去找那个姓陈的，一去就是大半天。可她心里堵得慌，堵得像是塞了个冰块，又冷又硬。

“喂，你走神了！”老板娘见她魂不守舍，伸手在她胳膊上一戳，“阿杰是阿杰，陈是陈，你阿佳还是那个阿佳嘛。再说了，你比她漂亮，又勤快，家里条件又好……多少男人盯着呢。”

阿佳这才像是被点醒，抬起头，眼睛里飘过一丝茫然，随即又被认命已久的麻木包裹住。“那又怎么样呢？”她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，“他心里只有他，我算什么？”

“别瞎想了！”老板娘把最后一只鱼穿好签子，用围裙擦了擦手，“人生得意须尽欢，莫使金樽空对月！你才二十一岁，想这么多有啥用？赶紧找个差不多的嫁了，省得老来无人要。”

阿佳看着老板娘那张涂得跟戏台子一样浓艳的脸，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。是啊，她才二十一岁，可她的青春好像早就被那些没完没了的家务和学人的话给磨没了。她从没想过，自己会从那个无忧无虑跟阿杰一起爬树掏鸟窝的野丫头，变成现在这样，连暗恋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。

这时候，夜市里飘来一阵熟悉的老歌，阿佳猛地抬头，竟是当时的流行曲。那天阿杰就是抱着吉他，唱着这首歌，眼神亮晶晶地看她，说：“阿佳，等我。”

后来，等他的人不是她。他等到了一个肯为他花钱，能给他撑场面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