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烟把飞行服的拉链拉到最顶，还是觉得冷。他蹲在雪地里，摸出烟盒，嚯，冻得硬邦邦的。掏了半天，才撕开锡箔纸，点着了火。烟头一明一暗的，像两只眼睛，看着天上的忒修斯号。

“老伙计，又给我找点乐子？”他吹了吹烟灰，声音闷闷的。

忒修斯号没回话。这又不是什么智能飞船，跟它说话跟跟石头说话一样。陈烟撇撇嘴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踩灭。雪地很快就吸收了烟头的余温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，朝飞船走去。飞船的金属外壳在雪地里投下长长的影子，像一条通往地底的入口。他绕着飞船走了两圈，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这艘船是三个月前发现的，像从天上掉下来的，具体是什么时候造的，从哪儿来的，没人知道。

“奇怪了……”陈烟嘀咕了一句。他记得自己是在一次救援任务中发现的它，当时船体布满伤痕，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。可现在，它完好无损，像刚下流水线一样。

他爬上了船的观察窗，往里看。船舱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应急灯亮着。他拧开手电筒，照了照四周。船舱里的东西都还在，座位、控制台、睡眠舱……一切如常，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。

“难道是……我的记忆出了问题？”陈烟摇了摇头。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，痛得龇牙咧嘴。不是梦，也不是幻觉。

他走到控制台前，按下开关。屏幕亮了起来，显示出一行字：“欢迎回来，船长。”

陈烟愣住了。这艘船有语音交互，但从没说过这种话。他试探着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
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：“我是忒修斯号。”

“忒修斯号？”陈烟皱了皱眉，“你以前不是叫这个名字。”

“船长，我的记忆里，我是忒修斯号。”屏幕上的字没有变化。

陈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他蹲下身，翻开了控制台底部的盖子。里面是一堆电路板和芯片，连接着各种线路。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其中一个芯片，放在手里掂量。

“这芯片……我以前见过。”他喃喃自语。这芯片的型号已经停产好几年了，他只在某个老古董那里见过一次。

就在这时，飞船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的字也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