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把车停在巷子口，锁好门，晚风一吹，后背直嗖嗖地冒寒气。这半夜三更的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，只有路边几家铺子还亮着灯，惨白惨白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妈的，今天又是累死累活。”老赵骂咧咧地往回走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。路过那家老书店，玻璃窗糊着脏兮兮的纸，透出里面昏黄的光。老板是个瘦高个，总爱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今晚上，他居然还坐在柜台后面，拿着把鸡毛掸子，慢悠悠地掸着书架上的灰。

老赵本来想头也不回地绕过去，可那老板突然抬起头，冲他勾了勾手指。夜晚的灯光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格外深。

“老赵啊，”老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今晚……你小心点。”

老赵心里咯噔一下，停下脚步，皱着眉问：“啥小心？这鬼地方，还能有啥？”

老板没直接回答，只是把鸡毛掸子往旁边一放，从柜台最底下摸出个破旧的牛皮纸包，塞给老赵，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。

“这个你收着。”老板说，“最近……不太平。”

老赵瞅了瞅那皱巴巴的纸包，也没多想，随手塞进了兜里。夜更深了，四周黑漆漆的，连虫鸣都听不见。他快步往自己住的那栋筒子楼走，脚步都快了半拍。

房子在二楼，木楼梯吱呀吱呀响得厉害。老赵踢开门，屋子里黑着，一股子陈年老鼠屎和简易家具混在一起的气味直冲鼻子。他摸黑找到灯泡，啪嗒一声，灯亮了。屋里就他一个，电视屏幕的光映着他阴沉的脸。

他喝了口凉白开，想起老板那句模模糊糊的警告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啥不太平？难道是自己多心？可那老板的眼神，真让人不安。

正惦记着，耳朵突然“嗡”的一下，好像有人在小声说话。老赵猛地一激灵，抓起搭在椅子上外套，蹑手蹑脚走到窗边。

窗外黑漆漆的，啥也没有。但那声音，又好像确确实实存在。他脖子贴着冰凉的玻璃，把耳朵紧贴上去，里面果然有个极低极轻的声音在重复着什么，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每个字都像裹着砂纸，磨得他耳膜生疼。

老赵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，这声音……是从屋里传出来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