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眼睛亮得跟掺了镁的灯泡似的，拉着赵凯的手就是一顿猛夸：“小凯啊，你真是个好小伙子！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，必须给脸给脸，不能让人白疼了。”赵凯笑得跟吃了蜜似的，的手背过手来，轻轻握住我妈粗糙却不失力量的手，嗓子都有些发紧：“阿姨，您放心，我赵凯对您家凡凡，那是真心实意。”

我当时正跟几个技术骨干在实验室里盯着一排排培养皿，里面是刚分离出来的酵母菌株，那可是我熬了三个月才拿到的优良品种。闻言手一抖，培养皿盖子差点没拿稳，滋啦一声，酒精蒸汽混着消毒水味就钻进鼻腔。妈的，差一点！那可是凝聚了我大半心血的成果。

实验室里气氛顿时有点尴尬，几个同事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瞅着我，妈的，丢人现眼。我赶紧擦了擦手，想把那几瓶培养液盖好，视线越过培养皿，正好撞见我妈和赵凯拉拉扯扯的背影。

我妈兴奋得嘴巴都合不拢，指东划西的，估计是在跟赵凯吹嘘我家酒厂的古色古香。赵凯则温声细语地应着，眼睛就没离开过我妈。那眼神，啧啧，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，具体形容一下，那就是那种看到了绝世珍宝的土匪眼光。

我当时心里直翻白眼，老娘，你能不能矜持点？我就这么个半死不活的小作坊，除了堆满灰尘的旧设备，就剩下我这套祖传手艺。你吹上半天，人家真以为我家是金矿呢？我唾沫横飞地给几个同事使眼色，大家心领神会，有人甚至开始偷笑。

终于，我妈拉着赵凯出了实验室。我正想喘口气，结果赵凯跟着出来了。他脸上还是那副甜得发腻的笑容，隔着几个人的距离，朝我走过来。

我挑了挑眉，心想这家伙不会是来跟我装逼吧？我冷哼一声，打算用我那套自创的“见一个怼一个”的刚毕业时学来的社死理论给他点颜色看看。

结果，赵凯走到我面前，脸微微一红，挠了挠头，从兜里掏出个文件袋，挺有仪式感地递给我，小声说：“林……林老板，这是收购合同，您看看。”我手一伸，接过文件袋，那沉甸甸的重量让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问：“就这个？”

赵凯点点头，眼睛却瞟着我手里的文件袋，像是在观察我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