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。三十岁了，小城镇里最普通的普通女青年，长相中规中矩，身材也不算差，就是那眼神，总是懒得聚焦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怠。她妈昨天给她打电话，语气轻快得像推销新菜式，说给她找了个对象，今天就能见。

对象？林晓差点把刚喝了一半的凉白开喷出来。她问妈那男的是干什么的，几个人？有车有房没？她妈在那头噼里啪啦说了一通，什么八十年代的资产小开，身家几个亿，就是年纪比她大几岁，性子有点闷，长得不算顶顶好看。林晓一边听，一边在脑海里勾画那画面——八十年代的开口闭口就是万元户，资产小开搁现在不就是大土豪？年纪大点没事，闷骚型男有时候还挺有味道，可长得磕碜……林晓自认眼光不算苛刻，这条件怎么看怎么配不上她这颗草。

可日子总得过啊，她不是没谈过，就是眼光忒挑了，或者对方眼光忒急了，一来二去，都成了大龄剩女。她妈图人家有钱有势，她图个啥？林晓撇撇嘴，心想最多见见，合不来就当相亲遇了个路人甲，大不了继续混吃等死。

见面地点在市里一家还算像样的中餐厅。林晓提前到了十分钟，找了个窗边靠角落的位置坐下，假装在看菜单，实际上是在观察门口。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，一个穿着深色西装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了进来。林晓下意识地眯了眯眼——人确实是长了一点点磕碜，鼻梁有点塌，嘴唇也薄得跟纸一样，往那一站，确实不太好看。可奇怪的是，他进来的动作很稳，背挺得笔直，不像传说中那么邋遢。

男人径直走到她桌前，目光扫了她一眼，开口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：“林晓？”

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就是那个资产小开？声线是闷了点，但语音挺流畅。她点点头，站起身：“是，您是……”

男人伸出右手：“顾夜辰。”

握手的时候，林晓明显感觉到顾夜辰的手指很凉，而且糙得惊人。她手背不受控制地发痒了一下，赶紧抽回，心里嘀咕这土豪的手咋比她这常年敲键盘的手还粗糙？顾夜辰没再说什么，自己拉开椅子坐下，将公文包放在腿上，也不看菜单，直接让服务员上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