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晓眼皮子沉重得像灌了铅，黏糊糊地掀开。眼前是惨白的天花板，那种惨白让她想起医院挂着的白床单，后脖颈立马窜起一股寒意。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腹腔传来一阵绞痛，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揉搓了一遍又塞满了石头子儿。这该死的胃病！

“嘶……”她倒吸一口凉气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墙壁，恨不得钻进地缝。刚才那断片似的意识犹在——倾轧声，滑腻的液体气味，还有那句冰冷得像刀子的话，“撞死个人，晦气。”

晦气？晦气的是谁啊？她苏晓晓要死不活了？

缓了半天，苏晓晓才想起自己现在是躺在“岭城第一医院”的VIP病房里。手腕上的输液袋晃荡着，透明针头插在皮肤里，扎得她有点疼。旁边卧着个保温桶，敞着口，里面飘着几片菜叶和牛奶。医院饭？这年头还有医院饭这么难吃的吗？酸得她倒牙。

掀开被子，脚一蹬，穿着病号服的牛仔裤皱巴巴地贴在皮肤上。苏晓晓扯了扯袖口，露出白皙的手腕——上面缠着医院的止血带。新鲜的痕迹，意味着刚才真出了事。

她试着活动手指，发现三个手指头麻了两个。好家伙，这要是占卜，直接准头百分百没错了。刚才那场车祸，她肯定没死透，但怎么就躺在这儿了呢？记忆像被橡皮擦过分用力过，刮得乱七八糟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

肚子叫得欢实，提醒她身体还活着。苏晓晓看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别致的吊灯，它泛着柔和的冷光，把病房照得亮堂堂的。玻璃窗外，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，是早高峰时的狼狈景象。她讪讪地笑了，真是没出息，大难临头先想吃的。
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，探进个戴金丝眼镜、穿着剪裁精良藏青色西装的男人。他抬眼看了看苏晓晓，确切地说，是看了她手腕上的止血带和空荡荡的床单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。

苏晓晓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……谁啊？送医的？她想说谢谢，但喉咙干得像撒哈拉，一个字蹦不出来。只张着嘴，下巴翕动，像只没喂饱的鸵鸟。

男人没再多看，径直走到床头柜，拧开保温桶盖子，先自己抿了口牛奶。苏晓晓眼巴巴地盯着那几片绿油油的菜叶，它们在水里泡得蔫蔫的，像两颗蔫吧的生菜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