疙瘩脸老伴又在外面嚷嚷了。林凡缩在门缝后面，听着外面呼嘯的风声和老伴冲他喊的废物，嘴角抽搐。这日子没法过了，真的。

“废物”俩字在他耳朵里磨得生疼。当初要是没这俩字，他至于像现在这样，被老伴呼来喝去的，像条上不了岸的咸鱼？不，当初他也有过想当条咸鱼的时候，那是刚被开除，找不到下家，灰头土脸的咸鱼。现在倒好，虽然日子还是灰头土脸，但至少还能喘气。

外面风声夹着老伴的怒骂飘进来，林凡心里骂咧咧：“张翠花，你嘴里积点德行不行？我这是在忍，要是真被他们逼急了……”他打了个顿，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他能干什么？打不过他们，也没人能帮衬自己。要不是当初为了讨好张翠花，赔了那笔钱，自己能落得如此下场？

林凡把脸埋得更深了。他想起年轻时候，自己可不是这副窝囊样。那时候他也穷，可手里攥着图纸，心里有想法，觉得以后不愁吃穿。可自从拿了张翠花家那笔钱，他就像被抽走了骨头，剩下的只剩一条软趴趴的鱼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开了，张翠花领着一群丫头片子走了进来。领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，正扭着腰，一脸嫌弃地瞪着林凡。“林叔，出来帮我们烧水，手艺咋又退步了？烫着谁了都不知道。”

林凡咬着牙从门缝里钻了出来。他这手艺，就是常年不练，能退步到哪去？还不是因为没心思。唉，不说这个了。他低着头，往厨房走去。

开水烧好了，她们却在旁边叽叽喳喳讨论着今天去哪个场子。林凡默默地听着，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——那笔钱。当初赔给张翠花家的时候，说好的三年，现在都快五年了。三年后他本想找机会把钱要回来，可自从他失业，张翠花就变本加厉地压榨他。

林凡心里恨，但更多的是无力。他甚至开始怀疑，当初是不是自己太傻了，居然会把那笔钱赔出去。那笔钱要是还在，他至少能租个房子，不至于现在睡在这儿。

“林凡，你傻站着干嘛？赶紧去扫地！”尖嘴猴腮的丫头吼了一声。

林凡没动，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张翠花一家子，心里百感交集。他真的不想当个恶人，可这日子，他也没办法过得下去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