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诺攥着火车票，心里头跟长了草似的，一点不踏实。火车呜呜地喘着粗气，一天一夜了都没停过。她坐在硬座车厢里，屁股都坐麻了，怀里揣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，那是她攒了快两年的钱，每一分都掰开了揉碎了花的。

车窗外，天色越来越暗，原本就不算宽的窗框外头，黑乎乎一片，间或飘着几片蔫了吧唧的叶子。林晓诺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，里面还温着早上泡的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胃里一阵绞痛。她抹了抹嘴角，自嘲笑道：“傻不傻，坐一天一夜火车喝凉水。”

车到了哈尔滨站。出站口挤着一堆人，南腔北调的嗓音混成一团。林晓诺拖着那个半旧的行李箱，箱子上贴着几张花花绿绿的贴纸，都裂开了口子。她把布袋子和保温杯往箱上一放，深吸一口气，随着人流朝出站口挤去。

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林晓诺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地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。好家伙，这北方的风，跟南方黏糊糊的台风完全是两个概念，直接就能把人冻掉一层皮。

刚走出出站口，就被一阵寒风吹得站立不稳。林晓诺眯着眼睛，赶紧缩脖子，可还是觉得后脖颈子隐隐作痛。她环顾四周，高大的建筑，灰蒙蒙的天空，还有街上行人裹得跟粽子似的，每个人都走得心急火燎的。

“找老乡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晓诺循声望去，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，穿着厚厚的棉袄，脸上横着几道深深的皱纹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
“我……我找林芳秀。”林晓诺小声说道。

男人打量了她几眼，咧着嘴笑了：“你就是晓诺啊？”他嗓门大得吓人，震得林晓诺耳膜嗡嗡作响。

“嗯。”林晓诺点了点头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
男人伸出手，要来拿她的行李箱。林晓诺一惊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哈哈，别怕，我帮你。”男人哈哈大笑，三两下就把箱子提了起来。

林晓诺跟着男人走出车站，一路上听他不停地说着话，什么哈尔滨的冬天有多冷，什么找住处要注意什么。林晓诺只是偶尔应和几句，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兔子似的，怦怦直跳。

到了住处，是个老旧的四合院，院子里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，墙根下堆着些柴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