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诺缩在绿皮火车最后几排，窗口大开，呼出的白气像她脸上的汗一样蒸腾着。火车又是一声长鸣，载着她摇晃了没半天，又停了。

她扒着窗往外瞅，昏黄的天底下，白茫茫一片全是雪。远处是连绵的山，近处是光秃秃的树，风裹着雪扑过来，脸蛋子冻得生疼。这就是哈尔滨了，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

火车停在一个巨大的站点，站牌上用俄语和汉字写着“哈尔滨站”三个大字。下来的人多，出站的人也多，都行色匆匆。林晓诺拖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，里面是她全部的身家，慢悠悠地往出站口走。

到了出站口，她才发现，站外的广场上全是人，黑压压的一片，个个都裹得严严实实，呼出的白气一团团往上窜。有卖烤红薯的，推着小车，炉子上的炭火正旺，烤得红薯通红发亮。有卖冰糖葫芦的，一小筐子红彤彤的山楂，串成串，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。还有抱着大铁皮盒卖关东煮的，里面煮着白的、粉的、黄的几样东西，香气扑鼻。

林晓诺看得眼花缭乱，肚子也跟着咕咕叫。她从布袋子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火车票，上面写着目的地：哈尔滨。她这才想起，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，更不知道该住哪儿。刚才在火车上早就打听过了，说哈尔滨市区大，找个住处得费老大劲。

正愁眉苦脸呢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姑娘，去哪儿啊？找住处不？我帮你找找。”

林晓诺回头，见是个系着围裙的大妈，脸上堆着笑，嗓门洪亮。她赶紧点头：“是啊阿姨，我刚下火车，人生地不熟，想找个便宜的住处。”

“上哪儿住啊，这季节，晚上得冻成狗了。”大妈一边说，一边就往前带路，“我跟你说，离这站不远有个招待所，干净，便宜，现在还差个服务员呢，你要是手脚麻利，去给我帮两天工，管吃管住还给你发点钱。”

林晓诺一听，眼睛都亮了，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了嘛！她连忙点头：“行啊阿姨，只要能住下，我啥都干。”

大妈哈哈一笑：“那敢情好，走，我带你去。”

一路走着，大妈叽叽喳喳地说着话，什么哈尔滨的冬天有多冷，学校有多好，年轻人怎么创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