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尾巴草的香气混着泥土味儿，午后阳光懒洋洋地砸在黄土地上。李翠花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攥着个半旧的粗布袋，里面装着她刚从自家菜地拔出来的几根葱，非要在集上换块豆腐。她那点小心思，外头人一眼就能瞧出来。

"翠花，你这葱再长几天就粗了，换块豆腐干啥？"

身后传来三婶细声细气的嘀咕，李翠花没回头，只把布袋在手里攥得紧了些。她烦着三婶那张总带着点酸意的脸，更烦自己这副窸窸窣窣的身子骨。

"三婶，我馋豆腐了。"她应了一声，其实心里盘算的是，等会儿能不能用葱偷偷换张咸肉回来。老头子上月在镇上工伤丢了饭碗，家里揭不开锅。

晌午回去的路上，她又被隔壁老王家那犟驴给绊了个趔趄。王麻子正蹲门口看瓜，咧着嘴冲她哼哼："缺德玩意儿，走路不看路！"

李翠花眼皮直跳。从上个月开始，她总觉得周围静悄悄的，像有人偷听了她脑子里的话。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大病初愈胡思乱想，可今儿个王麻子那副"我啥都知道"的表情，让她浑身汗毛倒竖。

"你他娘的瞎了眼没？！"她把葱袋甩地上，咬牙切齿。王麻子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嘴硬："哼，装不认识我？"

这一下好戏开场了。 。 。

后山头，一块乱坟地拐角处，王麻子正揣着手蹲着。他兜里揣着个夹袄，台上点火机。李翠花从坟头钻出来，手里还捏着个烤红薯，她跑这一趟费老鼻子劲了。

"翠花？"王麻子眼珠子转得飞快，突然"噗通"跪下，哆哆嗦嗦把夹袄塞她手里："这俩月...想攒钱给你..."

李翠花瞳孔一缩。这傻子！自己天天骂他祝由科骗子，他居然真信了？可她明明没想...等等！

王麻子突然抓住她手腕："你刚才心里骂我什么？我听得一清二楚！"李翠花手一抖，烤红薯滚地上碎了一地。 。 。 。

"你...你装神弄鬼呢？"李翠花脸烧得慌。王麻子嘿嘿直笑："从月亮上搬来的？下回想啥，您就告诉他啊！"说完丢了个铜板给她，转身就跑。

李翠花呆立在坟包前，手心冰凉。她想起婆家逼着退婚的狠话，想起娘在炕上咳血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