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觉得自己的小日子，是越来越难过了。不是因为家里穷，也不是因为没男人，就冲隔壁那老王，她一天到晚琢磨着她，简直能把人气死。

那老王，本名张拐子，村里人都这么喊他。四五十岁的人了，光棍一条，走路都带着股子斜劲儿，好像前面有啥宝贝似的。以前吧，老王就是个普通社员，埋头种地，脸朝黄土背朝天，日子过得也一般。可自从去年他不知咋地就瞎了眼，瞎了之后好像开了窍，天天跟人吹他怎么跟日本人干仗，怎么在土改时露过一手。都是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，可他一说，村里人还真把他当个人物，一个个拍马屁拍得欢。

就昨晚上，王秀英从地里回来，累得够呛，路过张拐子家窗户底下，听见屋里头他哼哼唧唧的，像是在哭。王秀英没多想，自个儿回屋睡了。

今儿一早，村口碰见张拐子，他眼睛红红的，跟王秀英打招呼都哈气，露出一脸的丧。王秀英心里还纳闷呢，琢磨他昨晚上咋了。

“秀英啊，”张拐子瞅瞅她，又赶紧低下头，脸更红了，“昨晚上……昨晚上我做噩梦了。”

王秀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王不会是瞎了眼还做噩梦吧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
“咋了？做啥噩梦了？”王秀英装作关心的问，心里却直打鼓。

张拐子吸了吸鼻子，声音跟蚊子哼似的，“我梦见……梦见要跟你说句话，可你老不回头，我……我急得……”后面的话，他估计是想说急得眼冒金星，但又说不出口。

王秀英一听，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凉水喷出来。这老王不会是……不会是以为她知道他瞎眼了吧？那家伙，是不是觉得自己可怜，想跟自己凑合？

王秀英脑子一转，赶紧笑着说：“张叔，你做梦呢啥事啊，有话就说呗。”

张拐子瞅了她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秀英啊，你是个好人，我知道……可是我……我是个瞎子，你看不上我……”

这话一出来，王秀英彻底没脾气了。合着他昨晚哼唧，今儿又跟自己装可怜，全是为了这事儿？王秀英心里骂了一句，真是个人精。

“张叔，你别胡思乱想了。”王秀英叹了口气，“咱村里，谁不知道你以前当过兵，威风八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