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啦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推门进屋。客厅里光线不算好，墙角的旧式落地灯昏昏黄黄地亮着，把霜情半侧的脸映得模糊。她正坐在沙发上，抱着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封面。

“忙什么呢？”林薇把饼干袋在茶几上放下来，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。

霜情抬起头，眼圈有点红，像哭过，“没事，随便看看。花园那边的玫瑰开了，你上次说喜欢，今天抽空过去看看？”

林薇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，几不可察地偏了下脸，“不了，我下午有约。”她想到刚到这边的晚上，自己像落水狗一样求着霜情收留，连白薇都帮着说话，心里堵得慌。现在好了，她要是再说和那个姓傅的人扯不清，霜情那张一直对她笑的面孔，怕是会绷不住了。

“哦，这样啊。”霜情没再追问，又把视线转回笔记本上，“妈今天打电话来，说家里的宝贝孙女问你回来没，我说还没呢。要不……周末一起回去？”

“回不去。”林薇直接拒绝。家里那些人，她想了想，还是算了吧。他们知道她落魄回来，指不定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。倒是白薇，她上次特意嘱咐林薇，说家里人都挺和善的，让她别有压力。白薇是真心待她，可这世道，真心又算得了什么。
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小一会儿。林薇是心烦，烦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霜情是默契，懒得在这上头纠缠。

“对了，”霜情像是想起什么，“昨天罗茵打电话来，问你上次借的香水还有没有？她说最近心情不好，想再要一瓶试试。你要是还有的话……”

“我早就用完了。”林薇打断她，语气有些冲。她没想到霜情还记得这茬，那是她最落魄的时候，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是白薇偷偷塞给她这笔钱，让她去买香水。她以为霜情早忘了。

“哎呀，对不起对不起。”霜情立刻站起身，“是我不好，提醒你啦。”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尴尬和抱歉。

林薇没理会她，自顾自往厨房走，“我去洗个手。”她转身的时候，能感觉到身后霜情的目光，像水一样，无声无息地漫了过来。

厨房里水声哗哗响。林薇搓着毛巾，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