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闻到一股子混合着煤炉味和霉味儿的呛人气息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！赶紧喝水！”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的女人凑过来，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，但眼神却藏着一丝算计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身上穿着粗布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用线缀着破洞，头发用一根褪色的布头随便在脑后一束，别说香味儿了，连个像样的发簪都没有。

“妈……”我试探着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陌生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女人眼神闪烁了一下，立刻堆起笑：“哎哟，我的亲儿啊，这就叫你一声妈？瞧我，话说得太大盘了！”她赶紧摸出一个用了多年的搪瓷缸子递给我，缸子里是浑浊的凉白开，上面还漂浮着几颗浮沉。

我接过缸子，抿了一小口，那股子涩味儿差点把我呛背过去。我算是明白了，这哪儿是家境好？分明是连喝口水都得算计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我放下缸子，环顾四周。

屋里四处漏风，墙角堆着几袋没收拾的煤块，地上落着没扫干净的煤灰，唯一亮堂的东西是一个掉漆的旧收音机。

这哪是家？这简直是半个破庙！

“这是咱家啊！”女人拍着胸口保证，“你爸你哥都在外头打工呢，家里就剩下我和你，可不容易，你可得帮衬着点。”

帮衬？我怎么帮衬？我看看自己这身破衣烂衫，再摸摸干瘪瘪的肚子，连块能塞牙缝的饼子都没有。

“你哥呢？他什么时候回来？”我随口问了一句。

“哎呀，你哥年轻气盛，嫌家里穷，跟着羊倌子去内蒙放羊了，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回来呢！”女人眼睛一瞟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爸在矿上干临时工，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。”

矿上，内蒙……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不是我二十二岁那年，被原主丈夫霍建国卖到这个偏远山村，成为人尽皆知的弃妇，后来又卖给矿上一个同样糙汉的时候吗？

那时候他们家正赶上分责任田，穷得叮当响，原主还怀着身孕。

我这个现代独立女性，居然一睁眼就穿成了这么个日子！

“对了，”女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凑到我跟前，压低声音，“你男人一大早就走了，说是去镇上赶集，让你在家好好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