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还在那儿嚷嚷，唾沫横飞的，卷宗本子都翘起个边儿。老祁头没接话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“嗒嗒”的闷响。玻璃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，呼呼地，像老李头这肚子里的火气。

“李大爷，”老祁头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听着让人心里一紧，“这事儿，得从哪儿说起？”

“还能从哪儿说？”老李头气哼哼地，“人家年轻小伙子，叫什么来着？王涛！王八蛋！欠了钱不还就算了，还打人！市南区派出所的卷宗就在这儿，您老瞅瞅！这王八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！”

老祁头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手指翻到卷宗封面上。那封皮印着绿色的小字：市南区公安分局。嗯，熟人。

“王涛，嗯……”老祁头把卷宗放回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烫金的“市”字，“这事儿，牵扯挺大的。”

老李头一愣，凑近了些：“祁书记，那您就给说说，不能让这小子给欺负了啊！咱老百姓，活到老学到老，不就图个踏实？这不明摆着讹人吗？”

老祁头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，手指在兜里摸索半天，才摸出一根火柴。他划着火柴，火苗映着老脸，有些红光。点烟的动作很熟练，火一碰到滤嘴就灭了。

“李大爷，您这火气，得往大处看。”老祁头吸了一口烟，缓缓说道，“王涛，这小伙子，有些想法。年轻人嘛，有时候……”

“想法？”老李头打断他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想法？想法能当饭吃啊？想法能让人躺枪啊？祁书记，您是咱们区委的领导，得给咱老百姓撑腰啊！这王涛，肯定是有背景的！”

老祁头没反驳，又点上一根烟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，眼睛盯着窗外，却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“有背景？”老祁头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李大爷，您要是这么说，那这事儿可就麻烦了。”

老李头一拍大腿：“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！跟你说没用！祁书记，您高抬贵手啊！这王涛他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老祁头掐灭了烟头，手指在窗户上画了个圈，“我也想高抬贵手。可这事儿，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。”

老李头愣住了，看着老祁头，半晌才说：“那……那您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