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照片有点年头了，边角都泛黄卷曲，上面还沾着点灰。他使劲回想，这张照片是在哪儿找到的？前女友李雅的遗物，具体是哪个抽屉？好像是大衣柜最里面那个，塞得挺满的，里面除了些旧衣服，还有一堆照片，大部分都是他和李雅的合影，从校园到毕业，再到后来同居。这照片不是那批，肯定是后来她单独收着没扔的。

照片拍得挺模糊，像是在暗处或者说光线特别差的时候拍的，还有点抖。照片里的人是他，没错，就是他老赵，身高体态都差不多，穿的衣服也挺像他搬家时发现的那件灰色T恤，上面还有点皱。可那张脸，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。他明明记得自己那天在阳台抽烟，低头看手机，哪有功夫拍照片？更邪门的是眼神，照片里他的眼神，平静得像死水，没什么情绪，又不像他，他即使再平静，眼里也总带着点烟熏火燎的躁，或者说，是藏不住的疲惫。

老赵心里直犯毛，头皮有点发麻。他放下照片，手心全是汗。这不可能啊！除非……除非是李雅搞的鬼。可李雅人死不能复生，她怎么能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拍出这样的照片？除非……除非她自己都不知道。老赵想起李雅最后那段日子，好像挺颓的，经常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，说要整理心情。她说过有段时间觉得身体里有另一个自己，跟自己抢东西吃，抢话说，还说有时候会突然变成个陌生人，对她自己都陌生。

当时老赵还当她是闹着玩，安慰她别想太多，谁知道……他想起有一次李雅喝醉了，哭得撕心裂肺，说那个“她”每天晚上都在她耳边说话，说老赵不爱她了，让她离开他，还说老赵是个虚伪、自私的混蛋。老赵当时把她抱在怀里，把她嘴里那些话当醉话听了，没往心里去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不像是醉话啊，那语气，那内容，跟照片里那张脸的眼神，好像……好像挺像的。

老赵猛地站起来，在房间里踱了两步。不行，他得弄清楚。他走到衣柜边，翻到那个抽屉，里面堆得跟小山似的，各种杂物、优惠券、旧杂志，还有一个小本子。他记得李雅有个习惯，喜欢记些零碎的流水账，比如今天买了什么菜，花了多少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