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死了爹似的撒钱。林默灌了口劣酒，辛辣的玩意儿顺着喉咙往肺里钻，呛得他猛咳嗽两声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结。这破地方，三天了，他就窝在这间漏水的破宿舍里，别说风景了，连只耗子都没见着。

宿舍在城郊，听人瞎掰说是城郊，其实就是半城半乡。周围歪歪扭扭几栋楼，大部分都跟林默这宿舍一样，长满青苔，纯属废弃。当初瞎猫碰上死耗子，买这儿是因为便宜，谁知道便宜没好货，现在想走，腿肚子都转筋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默把酒瓶往桌子上一砸，碎玻璃碴儿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一下，吓了林默自己一跳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又长又乱，自带一股子霉味儿。肚子叫了，饿得前心贴后心，但他没动，就这么坐着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。

雨不知道啥时候小了点，变成了噼里啪啦的麻点雨。林默起身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反正窝着也憋得慌，出去瞅瞅，说不定能捡到块馒头，或者……别的什么？

宿舍门口积水没过脚踝，泥水浑浊得跟化不开的墨汁似的。林默皱着眉走了出去，冷风一吹，打了几个哆嗦。这地方邪性，明明是初夏，风却跟刀子似的割皮肤。

街上冷冷清清，只有他一个鬼影。路灯半明不灭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又在他的脚下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。走了没多远，就看到街角那边围着几个人，嗡嗡嗡的议论声传过来。

林默好奇，凑过去一看，嘿，好家伙。一个半大的小子躺在地上，脸皮被划开了道口子，血汩汩地流，吓人。旁边几个大妈在骂骂咧咧，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蹲边上都帮着 toque 血。

“这小子是喝醉了摔的吧？” “不像啊，我瞅着挺清醒的，就是眼神直，跟没睡醒似的。” “啧，活该，早让你们别乱跑，不听！”

林默没说话，就是看着。那小子挺狼狈，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，像条破狗。林默就那么站着，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啥似的，口袋里摸了摸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。

纸包是昨天在宿舍附近捡的，当时没注意，现在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枚铜钱，锈迹斑斑，但形状古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