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老头儿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吞了个枣核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发烫，冲口而出的话在这种眼神底下显得尤其蠢。我挠挠后脑勺，想找个什么茬儿救场：“呃……对不住对不住，俺不是故意的，就是……就是看您站那儿半天了，有点急。”

老头儿没理我，慢慢转过身，佝偻着背，一步一步朝着那座独立的凯旋门走过去。那玩意儿孤零零立在庙前的空地上，看起来比这破庙还老旧几百年。木头已经腐朽，勉强还能看出当年绘上去的朱雀图案，翅膀上的羽毛都快掉光了。横梁歪歪扭扭，像是要随时散架。我以前来过这儿几次，都没正眼瞧过它，只当是个碍事的旧家具。

“站住。”老头儿突然扭头看着我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，“那不是门，是碑。”

碑？我凑过去，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木头。上面刻着些模糊的文字，风蚀严重，认识的几个字也都认不全了。底下还垫着几块大石条，隐约能看出是承重用的。老头儿枯瘦的手指点点那些残字：“当年罗马兵得胜回来，就在这儿刻上战绩，让后来人瞧瞧。你看最后这字，‘胜’，是不是刻得特别用力？”

我凑近看，果然，那个“胜”字笔画最是遒劲，像是刻的时候用了全力，把旁边的字都带得有些倾斜。我哑巴亏吃得肚子都气歪了，但还是强撑着问：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
“所以啊，”老头儿慢悠悠地说，像是在给我讲一件天经地义的事，“罗马之所以能成帝国，靠的就是这股劲儿。打胜仗，刻碑记功，告诉所有人：看，咱们行！”

他顿了顿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：“可后来呢？仗败了，再刻，是不是就怕人笑话了？干脆不刻了。再后来，连这破碑都拆了，当柴烧了，当建材了……”

我的眼神跟着他的手指转，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碑身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这老头儿不简单啊。我以为他只是个疯癫的乞丐，现在看来，他懂的可不止这些。他指着碑的基座，那里有几道明显不同的刻痕：“你看这里，这深得跟刀子划的一样，是当年庙里老住持用锤子砸的。他说，‘胜败都是过眼云烟，这碑要立着，让它提醒后人，罗马不是一天就能打下来的，也不是一天就塌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