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半天没动。咖啡早就凉透了，杯底的水汽像一层薄雾，散得无声无息。他盯着那行#defineDEBUG_MODE，感觉这行代码活了过来，正用无数只脚踩着他，让他窒息。

“该死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手一抖，键盘上的Ctrl+Alt+Del弹了出来，屏幕闪烁了几下，又恢复原状。死循环，典型的死循环。

不行，不能这样下去了。王磊猛地站起来，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步。他踹了踹垃圾桶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然后又踢了踢办公桌，木头和塑料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烦，他妈的全是烦。
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世界还是那个世界，科技在发展，人在奔波，可他的世界呢？一个虚拟的、虚假的世界，一个让他想吐的世界。他突然想起张伟，那个曾经和他一起熬夜，一起摸鱼，一起傻笑的家伙。张伟说他自己在搞个大项目，要改变世界。现在呢？张伟还是张伟，可他的项目……

王磊摇摇头，把杂念甩开。没时间想了，得解决代码。他重新坐下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一行行代码敲了进去，又删掉，又敲上。循环往复，像困在迷宫里的老鼠。

突然，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，内容只有一行字：“DEBUG_MODE已定义。”然后，屏幕一黑，彻底黑了。

王磊愣在原地，几秒钟后，他笑了。该死，编译器终于解决了。他长舒一口气，想去关电脑，手伸出去一半，又停住了。

不对，怎么不对？

他盯着屏幕，忽然意识到那行字不对劲。DEBUG_MODE，调试模式，一般只在开发阶段使用。现在项目已经要上线了，为什么会还开着调试模式？而且，是谁远程改的代码？他明明没开任何远程连接。

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，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。张伟，难道是张伟？他刚才怎么解释？开发服务器在他那儿，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……

王磊的心脏狂跳起来，他就像掉进冰窖里的鱼，全身僵硬。他慢慢打开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轻点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屏幕亮起，他直接打开日志记录，一个下午的日志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，最后定格在某一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