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把包甩在桌上， head 抬得高高的，故意撞得柜台硬邦邦的。收银台那姑娘吓得“哎呀”一声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
“找零。”

姑娘手忙脚乱，数出来的零钱叮叮当当掉林微手心里。林微眉头一挑，非但没接，反而把脸转向旁边。玻璃窗映出她尖尖的下巴和紧抿的嘴角。

“眼力价，看见没有？”她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柜台那边的顾客都转头。

柜台后，一个穿灰白衬衫的男人把头抬起来了。林微的心猛地一跳，不是因为他有多帅，而是一身看起来就便宜的运动裤，还有眼角那颗洗不掉的痣。

陈屿。

高中时候的校草，现在嘛……林微冷笑一声，镜子里的人眼神亮得吓人。

他手里还拿着奶茶，杯套上印着校服logo，红色的，亮得刺眼。林微攥紧了口袋里那张红票，上面皱巴巴的。

“巧合？”陈屿笑，眼睛弯起来，露出那颗痣，但林微不喜欢。

“巧合什么，”她声音扬起来，周围开始有人鼓掌，“谁让他欠我钱，还不认账。”

这话说得太周全了。

陈屿大概没想到她还记得以前的事。他愣了两秒，才慢悠悠问：“多少？”

林微对着镜子数了数，三个月的生活费。她摇摇头，“不就五百块嘛，你还真当我是免费饭票？”

陈屿手指把奶茶杯顿了顿，摊开手心，一枚硬币悠悠荡荡落在桌面上。黄澄澄的，在灯光下晃得林微眼睛发酸。

“不够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，“零钱不够，下次吧。”

林微攥紧了红票，那是她省了两个星期才攒下的，买了那件新买的风衣。她几乎是咬着牙把脸转回来，“呵，我还以为你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。”

陈屿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最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把奶茶塞进她手里，“喏，奶茶。还有，上次你借我的作业，我改好了。”

林微没接奶茶。陈屿把奶茶推得老远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“我自己喝不了，扔了怪浪费。”

林微盯着他，半晌才移开视线，开始数手里的红票。

柜台那边开始有议论声。有人认出陈屿，有人同情林微。林微也无所谓，她只是觉得，三年前，她和他分手的时候，也是这样。陈屿把一张五百块皱巴巴地塞给她，说，“对不起，我爸妈要搬家，下个月才能还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