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那姑娘脸都白了，眼睛直愣愣看着林微。林微根本不理她，扭头就走。高跟鞋敲在地砖上，发出“哒哒哒”的响声，听得那姑娘心惊肉跳。这破超市，遇上个找零钱的泼妇。姑娘心里叫苦不迭，刚才还想着下班能准时去赶那场电影，结果遇上这事儿，全泡汤了。

林微根本没在意那姑娘什么表情。心里堵得慌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。为了几块钱，至于吗？可偏偏就是这几块钱，让她在超市门口站了半天，最后还跟那收银员吵了一架。她走出超市，才深吸一口气。手心还剩几枚硬币，滚来滚去挺碍事。她随手往路边一扔，硬币叮当落地，半天没捡。也不在乎，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吃店。

小店里人声嘈杂，烤串滋滋作响，辣子面呛得人眼睛直流。林微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点了一碗凉面，一杯冰红茶。冰红茶刚端上来，她就把吸管插进去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
冰块在杯子里“叮当”响，林微心里也“叮当”乱响。不知道 为什么，就是烦。好像全世界都欠她钱似的。明明就几块钱的事儿，至于吗？她盯着碗里那几根黄绿相间的面条，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
对面桌有两个男生，笑得特别大声。其中一个把汉堡咬得吧唧响，满嘴油光。林微看着他们，心里更烦了。像是看到了哪个认识的人，又像是看到了陌生人。那男生的笑声，好像在哪听过。对了，大学时候迎新晚会，有个学弟也这么笑。后来听说，跟女朋友吵架分手了，听说那女朋友眼光高，非得找富二代。

林微自嘲地笑了笑。那时候她也好过现在啊。至少，口袋里还有钱，不用为几块钱跟人吵架。手里的凉面一根根送进嘴里。醋拌的，挺酸。蒜泥挺香。林微慢慢吃着，心里慢慢平静下来。有时候就是这样，越生气，越吃不下。吃完了，又觉得不吐不快。

结账时，她看到收银台那个姑娘在做兼职。戴着耳机，低头刷着手机，动作飞快。林微突然笑了。那姑娘刚才还吓得手忙脚乱，现在却像机器人一样流畅。曾经她也这样，为了多挣点钱，什么兼职都做。那时候觉得，能把自己养活就很好了。

林微把零钱塞回口袋，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