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妈的哭声在灵堂里划破了寂静，那声音听得人心头发堵。他爹老王他爹王大牛，身材壮实，此刻却蔫了，脸煞白煞白的，手里捏着几张纸巾，递得比谁都快，嘴里还骂咧咧的：“哭什么哭！哭能把他哭活？哭死了！哭死了！哭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！”他一边骂，一边使劲抹自己眼角，其实比他妈哭得凶多了。

老王他妈王李氏，平时在村里就是个能人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可这一回，她整个人都僵了，头发花白，脸也扭曲了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似的。她跪在老王灵前，双手合十，一遍遍磕头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儿啊，你饶了娘啊，你想吃啥娘给你买，想喝啥娘给你买，你回来吧娘啊……”

灵堂外，几个老邻居见怪不怪，弱弱地啜泣两声，转身就溜了。他们见多了村里的人生死离别，早就不觉得这是个啥大事了。王大牛瞪了他们一眼，骂道：“都他娘的一大把年纪了，还装什么蒜！”那帮老邻居头也不回，嘀嘀咕咕地走远了。

王大牛背着手，在灵堂里踱步，心里直骂娘。老王这小子，本来是村里一霸，身强力壮，可偏偏染上风寒，没几天就死了。他现在想起老王，心里越想越憋屈。他要是早让老王去镇上赶集，老王哪会死得这么早？这早饭钱，午饭钱，晚饭钱，全指望老王挣了，现在倒好，指望不上了。

“妈，您少哭点，天都快亮了。”王大牛侧过头，看见他妈浑身颤颤巍巍地站着，赶紧安慰道，“您再这么哭下去，身体可遭不住。”

王李氏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，声音嘶哑地说：“儿啊，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强忍着泪水，继续说道，“你走了，家里就靠你了……”

王大牛心里酸溜溜的，他不想听这些，直接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哭有用吗？哭能把人哭活？哭能让他回来？他死了就是死了，哭也没用！”

王李氏被他爹的话噎住了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知道儿子脾气硬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，可她心里还是难受。她拉着儿子的手，哭诉道：“你爹妈就你一个儿子，你这一走，以后家里就指望你了……”

王大牛叹了口气，他何尝不想长命百岁，可眼下，他只有硬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