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？林晓月又喊了一声，这回声音稍微大点，还有些发飘。屋里还是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她坐起身，使劲揉了揉眼睛，这具身体太累了，生产好像才过去没几天似的，浑身酸软得像筛糠。

低头瞅瞅自己这双手，又红又肿，指甲缝里还沾着些黑乎乎的泥，活脱脱一个刚从地里拔猪草的妇人。林晓月心里直犯嘀咕：这也太透支了吧？上辈子她可是在钢筋水泥的都市里混日子的，哪见过这身手艺？不过，既然重生了，总得适应适应。

“哎，醒了？醒了就赶紧下地！”一个粗嘎嘎的声音响起，林晓月循声望去，只见屋子纸糊的窗户外面，一道身影蹲在那儿，正用树枝拨弄着灶膛里的火。

来人是个中年妇女，大咧咧的方脸，国字眉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端着个瓦盆，里面是些煮烂的豆子渣。林晓月记得，这人是她名义上的婆婆，叫王翠花，性子烈得很，家里几亩薄田全靠她一个人拉扯。

林晓月赶紧爬下炕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走到床边，学着刚才那声音说道：“妈，我醒了，这就起来。”她踮起脚尖，往王翠花面前凑了凑，“妈，您这火着得忒急了，小心锅底裂了。”

王翠花正鼓捣着火，闻言瞥了她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睡死过去了？赶紧穿衣服，晌午前得下地。”她说着，把瓦盆往桌上一放，又弯腰去够挂在墙上的褂子。

林晓月看着这情景，心里忽然有点酸溜溜的。她能感觉到，王翠花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那眼神里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。上辈子她来过这个家几天？印象太模糊了。

“妈，我肚子有点疼。”林晓月说着，还故作痛苦地捂了捂肚子。王翠花停下手里的活，皱着眉头看了看：“是不是又着凉了？这几天天气转凉，晚上睡觉盖厚实点儿。”

“嗯……”林晓月含糊应了一声，顺势挨着王翠花坐下。王翠花正好坐在桌边往碗里扒拉着饭，灰绿色的粥，上面漂着几块干硬的饼渣，看着就难以下咽。

“先吃口饭再下地。”王翠花给她夹了一筷子菜，主要是些野菜叶子，看着蔫蔫的。

林晓月小口小口地吃着，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