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咳了两声，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里红的绿的烟头堆得跟个小山似的。“是不是这破电视信号太差，看啥都没味儿？”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。李霞没回头，正哼哼唧唧地拧着洗碗布。“什么电视啊，我这碗都刷干净了。”她声音流水似的，一点情绪都没有。

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地的声音。烟灰缸里的烟头在昏暗灯光下像一簇簇熄灭的火苗。老王皱了皱眉，盯着李霞后脑勺看了几眼，突然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摔，“我看不见电视，你给我倒杯酒！”

李霞动作顿了一下，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还是去厨房拿酒。老王靠在沙发上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，划拉出两道浅浅的痕子。他眼睛往厨房门瞟了瞟，又收回来，像藏东西似的藏在眼眶里。

酒端过来了，李霞座机，抿了一小口。老王说：“不急，慢慢喝。”他拿起烟盒里的烟，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来的烟圈散开在李霞身上。

李霞突然插话：“你儿子呢？今天怎么没回来吃饭？”

老王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缩回来。“不知道，让他自个儿吃吧。”说完又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像是没想起来，“他不是挺烦我的吗？”

李霞放下酒杯，水珠顺着杯沿滴下来。“他烦你，你烦他？这日子还有个啥意思？”她突然提高了声音，又像是自言自语，“你倒是告诉我，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
老王猛地坐直了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你说什么？！”他声音尖得像是要撕破嗓子。

李霞没理会他的反应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“我看得清清楚楚，你眼神里全是杀气！对，杀气！你说你儿子烦你，我看你是烦他娘的，对不对？”

老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烟灰缸里的烟头又冒起一阵烟，像他心烦意乱的心情。

“你是不是疯了？”李霞逼近一步，眼睛死死盯着老王，“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！一把年纪，还搞这些鬼把戏！”

老王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全是嘲讽。“疯？我疯了？你呢？你比我更疯！我至少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！”他说着说着，突然挥起手，打在了李霞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