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脚步声又准时响起来了，两点四十五分，不多不少，正是老张开始他“晨跑”计划的时间。我正盯着屏幕，主角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，正站在废墟之上慷慨陈词，我跟着吸了一口凉气，心想这编剧也太大手笔了，不差钱啊。

“咚咚咚。”谁啊？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，麻沙糊糊地往外瞅。老张倚着墙根，手里还拿着个空水瓶子，愣头愣脑地看着我。他那身运动装皱巴巴的，像是刚从衣柜里扒拉出来的，唯一醒目的就是他那几颗翘着犄角的牙齿，在路灯底下亮得晃眼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我嘴里叼着根薯片，含糊不清地问。薯片卡在牙缝里，我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，“我忙着呢，追剧呢。”

老张咬着牙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估计是想说什么又给咽回去了。他使劲咽了口唾沫，突然一拍大腿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我！我跟你说个事儿！”

我差点被薯片呛死，差点喷出来。这老张平时一张嘴不是抱怨就是闲聊，什么时候开始说人话了？我放下遥控器，宿醉般地揉了揉太阳穴。“说吧，啥事儿，能耽误我追剧的不说。”

老张深吸一口气，像是憋了特别久：“我……我找你合伙！”

合伙？我耳朵没坏吧？我打量着他，见他脸憋得通红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活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鹌鹑。“啥合伙？跑腿配个伴儿？我这人懒，跑不动，你性子急惯了，一个人跑容易走火入魔，找个伴儿互相监督……”

“不是不是！”老张急得跳脚，“不是让你跟我一起跑！我是说……我是说，我开了个健身房！就在你家楼下，开了好几天了，就没人来！你……你能不能……”

我差点没把手里的可乐喷出来。健身房？就你家楼下？老张那个动手能力，装修出来的东西估计能把我逼疯。我当时正盯着屏幕上主角越战越勇，脑子还沉浸在剧情里，没太听懂。“啥？你家楼下？那玩意儿谁去啊？不嫌吵？”

老张的脸更红了，他使劲跺了跺脚，指着远处那栋空着没人住的小楼：“就是那里！我花了大价钱租的！装修好了！豪华设备！跑步机、椭圆机、动感单车，应有尽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