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走出西站，站外风有点大，吹得他脖子生疼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呵了口白气，看着远处车水马龙。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是有只苍蝇不停转圈，嗡嗡叫个不停。这都回来多久了？算算日子，也不短了，快小半年了吧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车票还在。一张去，一张回。薄薄的纸，硬邦邦的，像是两块墓碑，半夜睡不着的时候，能把他给硌醒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车票塞回兜里。

周围人影晃晃，说话声像擂鼓。有人喊车，有人抢座，有人卖票。老周揉了揉眼睛，往人群里挤。好不容易挤到出站口，他停下来，喘了几口大气。

“回去啊？”旁边一个大叔抽着烟，瞅了他一眼。

老周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这大叔跟他挺熟，以前在工地上见过。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回去好好干，别像老子一样，到头来啥也留不下。”

老周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他想起以前在工地上，每天干完活就数着工资回家。那时候觉得，能挣到钱，啥都行。现在再想起那日子，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哎，你看看这手机。”大叔指着老周的口袋，“现在都智能手机了，你那老手机换了吧。”

老周低头看了看，确实，他手机屏幕都碎了好几道口子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那部老手机。屏幕裂痕像蜘蛛网一样，把他那部曾经引以为傲的手机给毁了。

“这手机？”大叔捡起来，看了看，“还能用啊？”

老周摇摇头，“早就不能用。”

“扔了吧，换一个。”大叔把手机递给他，“现在手机便宜着呢。”

老周接过手机，没说话。他想起以前，他跟媳妇�小芳，就是用这部手机联系的。那时候，每次给小芳发信息，他都傻乐呵。现在小芳不在了，这部手机对他来说，一点意义都没有。

“走吧，回去。”老周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转身往回走。

大叔摇摇头，继续抽烟。老周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大叔也正盯着他看。两人都笑了，没说话。

老周走在路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以前，在北京的日子。那时候，他也是这样，每天挤地铁，挤公交。那时候，他以为，只要肯拼，就能在北京留下。

现在再想，北京哪是那么好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