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赶紧，老婆那肚子饥肠辘辘的，再磨叽晚饭就变成夜宵了。余则成抄着手往家赶，胡同口老槐树枝丫刮得他脑袋皮痒，他只当没听见，心里盘算着今晚吃红烧还是糖醋排骨。老娘们爱吃甜口的，这事儿上不能输。

刚拐进巷子，眼角余光瞥见墙根底下蹲着俩黑影，鬼鬼祟祟对着手机指指点点。余则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黑灯瞎火的，干啥呢？他收敛了脚步，放慢了速度，几步挪到墙根附近。借着昏黄的路灯光，余则成看清了——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瘦高个，正对着手机镜头一顿输出，旁边蹲着个半大小子，估计是跟班。瘦高个嗓门不大，但字字清晰：“……那事儿黄了，老板那边要再敲两千万……不然项目黄了算谁的？”

“哥，那我们现在……”半大小子压着嗓子问。 瘦高个抬眼扫了两圈，见没人，凑近吼道：“还能咋办，补票呗！你小子，年轻人，没见过市面。现在这世道，不烧钱烧啥？老板是外行，不懂！咱们懂，直接给关键人物‘送温暖’！老爷子那边那边得松口，不然他们也想把项目捞走！” “可……可这万一……”半大小子声音更小了。 “怕啥，”瘦高个唰地起来，拍了拍小子的肩膀，“我们哥俩最不怕栽了，反正也栽不了。听哥的，明天见——” 他戳了戳手机，“别露馅，网上找找，模仿着来一套！”

余则成在暗处憋着笑，这俩货还真就敢瞎操作。瘦高个说得轻巧，这年头，哪个大佬不是重点保护对象？他假装整理领带，大步流星往前走。心脏怦怦跳，不是怕，是觉得好笑。这俩货，不是重点，真是找罪受。

快到家门口时，余则成掏出钥匙开门。屋里暖气开得足，老婆正站在厨房，背着光，只看见后面沾着面粉的后背。听见动静，她就转过身来：“回来了？洗手吃饭！”

“哎，来了！”余则成咧嘴一笑，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，“老婆大人，今晚咱吃红烧排骨，糖醋排骨，两盘都上，咱不卷铺盖了！”

老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：“就你嘴甜！洗手吧，臭手。”

余则成嘿嘿一笑，转身进洗手间去了。心里却琢磨着那俩黑影。这事儿，能不能跟着掐指算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