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那天在青云山脉里捡了个小家伙。

那时候我刚退休，租了间山脚下的破老宅，想着种种地、种种菜，悠哉度日。那天采药回来，路上看到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，衣衫褴褛，倒在路边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，活像个人形野狗。

我本想绕开，谁成想他突然爬起来，眼睛血红地盯着我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怪音。我寻思着，这小子看着不对劲，带他回去养养？兴许能改改性。

结果呢？

这小子一来，就成了我的首徒。名字我也不打算起了，他自个儿喊我师尊，一口一个“小师尊”，那叫一个恭敬，实际上呢……简直就是个祖宗。

他叫夜枭，天生就是块造反的料。别的孩子玩泥巴，他玩兵家；别的孩子背唐诗，他诵反诗；别的孩子学炼丹，他练毒药。你说他和平？他看着你，眼神就亮晶晶的，仿佛在琢磨怎么给你来个截喉。

我本来只想种田养老，可这徒弟也太能折腾了。

上个月，他说要去镇上买草药，结果带回来二十个被捆成疙瘩的野猪。我问他咋整的，他说：“师尊，我给您露一手。”然后，那野猪就没一只活蹦乱跳的。

这还不算完。前天，他说要去后山砍柴，回来的时候，后山那片百年老林，就剩秃秃的树桩子。我问他干嘛去了，他说：“师尊，我练劈柴。”得，那柴歪得能当武器使。

你说教他？费劲。教他正道，他说太慢；教他邪术，他说太损。最后我只能愁眉苦脸地教他种田，教他打猎，教他怎么种菜。结果呢？这小子把菜园子都改造成了试验田，种的全是毒草和变异菜。问我是不是教得不对，我说不是，他就撇撇嘴，认为我懒。

我真是服了。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可……看着他那嚣张样，我又觉得蛮有趣的。

那天练剑，他耍了一套自编的剑法，乱七八糟，虎头蛇尾，结果还真把几个来偷鸡的野狼给吓跑了。他看我时，那叫一个得意，仿佛在说：“看吧师尊，本座天下无敌。”

我摇摇头，这小子，天生反派命。可又觉得，或许……让这嚣张的小子去管管那些跳梁小丑，也未必不好？

我叹了口气，看着夜枭在院子里摸鱼，想地里那几亩毒菜了。这日子，真是没法学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