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月攥着那把黑白条纹的伞，站在教学楼门口缩了缩脖子。初春的雨又夹着点凉，她下意识摸了摸鼻尖，黏糊糊的。伞面湿了大半，滴水顺着边缘往下淌，在水泥路上砸出一个个小白坑。

“这家伙……”她低头嘟囔了一句，眼神越过人群，往马路对面瞅了瞅。

王猛还站在路边，西装裤完全湿透了，雨水顺着衬衫领口往下淌。他本来想说句什么，比如“没事吧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街对面的苏晓月似乎没发现他，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飞快地划拉着，时不时皱一下眉。

王猛叹了口气，把伞往旁边收了收，踩着斑驳的积水往前走了两步。他记得那天雨特别大，自己喊出“小心”两个字后，眼前那辆黑色轿车就像疯了一样直冲过来，溅起的泥浆糊了苏晓月半边脸。当时他脑子一懵，差点跟着冲进去。后来听说，那姑娘为了躲车，差点摔进排水沟。

“傻女人。”王猛摇摇头。他想起后来警察找她问话时，她靠在警车里抹眼泪的样子，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，可眼神还是亮晶晶的。

走到马路中间，王猛左右看了看，没车。他蹚着水，走到苏晓月站着的公交站牌底下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上，他故意学她刚才的样子，轻轻皱了皱眉。

苏晓月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，猛地抬头。两人隔着湿漉漉的马路对视了三秒。

“王猛？”苏晓月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发颤。 “嗯，”王猛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点，“伞打偏了。”

苏晓月愣了一下，伸手想把伞往回拨，被他按住了手腕。她手腕很凉，像他那天弄湿的衬衫一样。

“你……”苏晓月想说点什么，可看着王猛衬衫背后明显湿透的痕迹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
王猛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点无奈又好笑的表情：“没事。就是腰带松了，站久了有点冷。”

他指了指自己湿掉的裤腰带，白色皮革在雨水里像块抹布。

苏晓月这才注意到他裤腰那里。她眨了眨眼，没说话，转回头去整理自己的包。背包带子松了，她蹲下来系的时候，不小心露出了手背上的一道疤。

一道浅浅的横疤，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。

王猛看着那道疤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