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淅淅拉拉那种，跟苏晓月的心情似的，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。她盯着脚下那串浅浅的脚印，小心翼翼地往前挪。教学楼门口人不少，都是刚下课的学生，三三两两聚着，嘻嘻哈哈的，全没看见角落里缩着的那一个。

“这家伙……”又念叨了一遍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苏晓月把伞柄又往怀里搂了搂，冷风一灌，打了个哆嗦。就是这个人，上次在图书馆后面，说什么“没眼力见”，说完就跑得比兔子还快。她明明记得那天自己明明是绕着人走的，怎么就成了挡道精？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是林枫的微信。她拿出来划开，一条语音信息。她点开，听着里面不算熟悉的声音：“晓月，刚才没看清，抱歉，下次注意。对了，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个饭？”

苏晓月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转着圈。吃饭？她现在哪有什么心情。而且，她觉得林枫根本搞不懂，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那句“没眼力见”。是觉得委屈？是觉得没面子？好像都是，又好像都不是。她皱着眉头，想回复个“没空”，手指点了几下又撤回了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身影“嗖”地一下挤进来，把伞往她头顶一罩。“喏，你的伞。”是顾郆，穿着件黑色连帽衫，脸上沾了点雨水，眼神亮亮的。

苏晓月吓了一跳，下意识抬头，撞进他眼睛里。他正笑呢，嘴角那抹弯度有点熟悉，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谢……”她刚想开口，他就往前一步，把伞往她跟前又推了推，“别客气，走吧，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”

苏晓月看着那把明显偏小的伞，又看看他，他没穿外套，只穿了个格子衬衫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快收回去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了看别处挤不到人，也就没再推辞，道了句谢，把伞柄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开始往回走。

顾郆没跟她并肩，隔开一步，两人踩着湿漉漉的水泥路往男生宿舍的方向慢悠悠地走。雨声哗啦啦的，把周围的杂音都盖住了。

苏晓月踢着地上的水坑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总觉得，自己和林枫之间，好像有什么东西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就碎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