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筷子往桌上“啪”一放，碗里还剩下小半碗饭，白花花的大米沾着油光，被筷子戳得东倒西歪。他抬起头，眼皮耷拉得有些重，嘴里还含着点米饭渣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说啊，咋不行的？几片菜叶子，能把你哥我饿死？”

那头，王磊的哥王强正靠在沙发里，手指夹着个烟卷，眯着眼睛看他。王强四十出头，长相粗犷，常年抽烟喝酒，脾气躁，但对王磊还行，毕竟从小看着长大的。

“不行就换个地方吃呗，”王强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灰ées溅起来几星，“你家那小馆子，菜剩得跟你要饭似的，油盐都不够，吃几口就胃疼。我跟你嫂子说几声，让她给你嫂子妈打个招呼，去我老丈人家吃两天，咋地？”

王磊嘴角扯了扯，没笑出来。他老丈人家，就是他媳妇儿林晓的家。林晓是他高中同学，大学在一起，恋爱谈了五年，去年结婚。两家条件是真不好，林晓爸妈觉得他家穷，结婚时帮衬了多少，箱箱柜柜地往回搬。后来林晓怀孕，他妈身体不好，王磊又得上班挣钱养家，矛盾就慢慢出来了。

“不去，”王磊把碗往旁边一扒拉，起身上厕所，一趟去了好几分钟，“明天老徐还约我吃饭呢，就这儿得了。”

“就这儿？”王强眉头一挑，指了指王磊家楼下的那家小馆子，“就这儿行？昨天你去，人家服务员走了两拨人，菜上得跟抠牙缝似的！”

王磊解完手出来，搓了搓手，“咋不行了？人家老板娘不就认识我吗？给她递句话，菜给你整得硬邦邦的。”

“硬邦邦的也能吃？”王强嗤笑一声，把电视打开，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争。你相中那家烤鱼店，我明天陪你去吃。不过话给你撂这儿，价格你可得掂量掂量，别嫌贵。”

王磊眼睛亮了亮，“哥，你还记得那家啊？行，明天几点？”

“等我电话，”王强打了个哈欠，“明儿一早上班，晚上我估计得迟点。”

“行，等你。”王磊拍拍屁股走人，回了自己屋。

屋里，林晓正坐在床边看书，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王磊走到床边坐下，伸手摸了摸肚子。林晓把书往旁边一放，伸手回摸他，“饿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