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猴子在五行山下蹲着那会儿，日子过得真叫一个慢。山上的野草开花了又谢，谢了又开，他身上的土块有时候能跟着风滚下来一小块，他都得赶紧用手扒拉回去，不然得被唐僧念紧箍咒呢——虽然现在没人念了，师父都死哪儿去了？

这天，他照旧蹲着，看着山下的动静。远远瞅见一个穿着绿衣服的，挑着担子，慢悠悠晃过来。这绿衣服的是个凡人，Looks不像妖怪，也不像神仙，就一地里的老百姓模样。挑担子的脚步不快不慢，看那样子，装进去的估计是吃的东西。

孙猴子心里琢磨，嘿，这山里头哪儿来的人？难不成是来看他的？他往旁边一躲，想不显眼点。可那家伙看他的眼神，贼直勾勾的，跟饿了几天没吃饭似的。

“喂！你这是干啥呢？”那凡人把担子往地上一放，走近几步，“老孙头，你蹲这儿挺高啊，晒太阳呢？”

孙猴子一愣，还能有人认出他来？他压低声音：“你谁啊？认得我？”

那凡人嘿嘿笑了两声，指着他说：“哎妈呀，这不是大圣爷吗？当年听说你在山上蹲着呢，今儿特来磕个头，求您老帮帮忙，我这担子还能再轻点不？”

孙猴子听得一愣一愣的。磕头？他？求他帮忙？这凡人脑子是不是有坑？他是谁啊，被压了五百年，大半辈子都说人话了，还有人当他是神仙？

“哥们儿，你逗我呢？”孙猴子忍不住往后退了退，“我连自己咋死的都记不清了，哪还管得着你担子多重。”

那凡人也不恼，嘿嘿一笑：“大圣爷您别取笑。我就是个挑水的，每天上山往下挑，累得跟狗似的。听老辈人说，您老当年神通广大，求您老施个法术，把水给变得轻点，我就能省不少力气了。”

孙猴子听着，心里倒是有点意思了。这凡人不怕他？还知道他“神通广大”？难道这些传闻是他传出去的？不可能啊，他五百年没跟人说过话。或者……是那帮神仙搞的鬼？故意把他塑造成这个样子，好让凡人敬畏？

他看着那凡人，越看越觉得有意思。这凡人看着挺老实，不像妖怪，也不像神仙，倒像个……老百姓？对的，老百姓！他们才最了解什么是“真”，什么是“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