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那辆奥迪A6L追得不紧不慢，像条伺候好了主子的狼狗，又或者……是句号。秦暮楚嘴角抽了抽，想起刚才那件糟心事儿。说是糟心，其实也就是个附加房租的签字风波。

回公寓的车里，空气有点闷。不是夏天，也不是什么污染，就是单纯地，他有点烦躁。刚跟房东张妈说了，白佳佳搬过来，两人要合租，所以下个季度的房租，多出的那一份，他来付。

白佳佳那小脑袋瓜，能用上“聪明”俩字，已经是抬举了。小市民思维，没错，就爱斤斤计较。她那边肯定觉得，凭什么呀？明明是她搬进来占地方，还多一个人分食水电，他这个做“大哥”的就这么大度？不可能的事儿。

但话又说回来，白佳佳那点小心机，他也不是不知道。嘴上碎碎念，心里不乐意，但也不会真跟你犟。大概率是嘴上抱怨一百句，最后还是会乖乖签了字，说不定还会塞给他个小零食，或者一杯刚烧开的花式奶茶，算是“心意”。

想到这，秦暮楚又有点烦躁。他没必要搞这些弯弯绕绕，但白佳佳是个“地地道道”的市井女孩，不这么干，她难受，他看着也堵得慌。这就像他现在开车，明明有捷径，却偏要跟着红绿灯走，磨叽。

车到公寓楼下，奥迪A6L也停在了旁边。车门一开，白佳佳蹦蹦跳跳地下来，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，上面印着红底黄色的“优衣库”LOGO，是她那口味的。

“秦暮楚！”她拖长了调子喊了一声，眼睛却瞟向了那辆奥迪，小声嘀咕，“谁啊？”

秦暮楚故作镇定地转过身，对她露出一个标准“小叔叔”的温和笑。伸手，“下来吧。”

白佳佳应了一声，跳上车。坐稳后，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后视镜，“欸？刚才后面那辆车呢？”

秦暮楚面无表情地转回头，镜子里，那辆奥迪A6L已经绝尘而去，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尾气。

“哦，那个啊，”他淡淡地说，“一个……老朋友。”

老朋友？白佳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你……是不是惹什么事了？看那车不像好惹的。”

秦暮楚没解释，拉开车门下车。白佳佳紧跟着出来，手里还提着那袋优衣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