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奥迪A6L还在，不过现在更像只蔫了吧唧的蛤蟆，不安分地左右摇摆。秦暮楚烦躁地敲了敲方向盘，刚才签那份附加房租合同的气还没消。就那么点事儿，楼下房东老王非要拉着他扯皮半天，说什么合同不规范，得当场改。结果呢？改来改去，最后没少耽误他回家的时间。

车终于到了公寓楼下，空气相对还算新鲜。秦暮楚熄了火，推门下车，习惯性地朝电梯走去。路过楼道拐角时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女人正蹲在垃圾桶旁边，哼哧哼哧地搬着东西。

走近了几步，秦暮楚看清了。是白佳佳。

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牛仔裤膝盖上还沾着点灰。手里搬的是几个纸箱，看起来挺沉。白佳佳没看见他，正低着头跟自己的小身板较劲，脸憋得通红。

秦暮楚皱了皱眉，这大晚上的，她一个人搬这么多东西做什么？他正准备叫住她问问，白佳佳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抬头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白佳佳手里的纸箱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东西散落一地。她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，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。

“没事吧？”秦暮楚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走了过去。

“啊，没事没事……”白佳佳捡起最后一件衣服，手抖得像筛糠，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，“秦……秦总，这么巧。”

“挺巧。”秦暮楚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蹲下身帮她把东西捡起来，“谁让你一个人搬这么多？”

“我……我同事非要送我，我不搬回来睡不着……”白佳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件皱巴巴的男士衬衫。

秦暮楚瞥了她一眼，这人什么时候学会拽这种虚头巴脑的借口了？他随手接过最后一个纸箱，搭在自己肩上，“走吧，我送你上去。”

白佳佳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更亮了，“呀！谢谢你啊，秦总！”

进了电梯，秦暮楚把纸箱扔在客厅地毯上，白佳佳像捡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跟上来，“秦总，你家是……”她一边问，一边还不忘往纸箱里看。

“3923。”秦暮楚砸了一句。

白佳佳连连点头，手脚麻利地拆开纸箱，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抖搂平展，“这是什么？是新买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