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在写字楼门口回荡。秦暮楚把奥迪A6L的引擎熄了火，推门下车。一股夏末的暑气扑面而来，黏糊糊的，连带着他心里也像蒙了层毛玻璃，看不清清楚楚。

刚从楼下房东老王那儿回来，那老王磨磨蹭蹭，非要给他算了一笔三天前的水电费差额，七百块。秦暮楚当时心里就有点不痛快，觉得老王这人性价比低得离谱。想着赶紧回公司处理点事，省得老王下次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占便宜。

脚踩着地面，他抬头就看见白佳佳杵在门口。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条纹衬衫，领口竖着，袖口松垮地挽着，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公文包，看起来就像刚从哪个厂里下班的样子。偏偏那张脸，写满了“我靠”。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角还撇着，活像谁欠了她三百万似的。

秦暮楚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搞不懂白佳佳这是唱的哪一出？平时她也不是这种画风啊。平日里不是笑呵呵地喊他秦总，就是板着脸装模作样搞什么职场精英那一套，什么时候玩起无赖了？

“人呢？”秦暮楚皱着眉，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，没看见其他人。他停好车，绕过去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，弯腰把公文包从她手里拿过来搭在副驾上。

“秦、秦暮楚！”白佳佳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抖，眼睛却死死盯着他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。

秦暮楚把车门甩上，转身看她，顺便观察她。今天她没化妆，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，几颗小小的雀斑在她脸上若隐若现。平日里被公司里那些莺莺燕燕围着，他早就不记得自己身边还有个不施粉黛的样子了。

“怎么，想我了？”秦暮楚挑眉，绕到驾驶座这边，弯腰坐进车里。

白佳佳愣了一下，随即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去你的！刚从楼下回来，老王那老头子非要跟我算三天前的水电费，磨磨蹭蹭，气死我了！”

“就这？”秦暮楚一脸“有够矫情”的表情，发动了车子。

“不然呢？”白佳佳往车里一缩，把公文包往脚边一踢，也不怕占地方，“我能怎么着？你给我出气去啊？”

“我凭什么替你出气？”秦暮楚瞥了她一眼，把车开出了停车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