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霓虹闪烁的城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吞吐着迷离的光。林轩靠在闷热的出租车后座，车窗外的雨丝斜斜地切过空气，带着一股子酸涩的潮湿味儿。他刚从一场商业酒会溜出来，西装领口扣得歪歪扭扭，领带松垮地耷拉在胸口，活像个刚从洇了水的吊床上下来的落汤鸡。

车还在往前挪，导航仪突然炸了声："前方三百米，紧急情况，请靠边停车。"司机烦躁地按着喇叭，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两道仓促的印记。林轩扒着后视镜瞅出去，看见路边有个黑影直挺挺地倒在巷口，像一摊被雨打翻的烂泥。

"靠靠靠，什么情况！"司机耐着性子拐进小巷，一脚急刹差点别了旁边停着的黑色越野。林轩甩了甩还在发胀的脑袋，弯腰下去。夜风裹着雨丝抽在脸上，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。前头躺着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，双臂摊开，脑袋歪在水泥地上，鼻青脸肿地冒泡，看样子是被谁给揍狠了。

围观的人群不多，几个路人隔着几米远远地瞅着，有叼着烟的，有掏出手机的，没人上前搭把手。林轩皱着眉头蹲下身——他不是什么英雄救美的类型，但眼瞅着这场景，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。这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今晚的酒钱可就白赔了。

"喂，你怎么躺这儿呢？"林轩蹲过去，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，不算太急促，但虚弱得像条冻僵的鱼。他摸到后脑勺有块颧骨明显突起，低头一看，额头还有道口子渗着血，渗得特别慢，一滴一滴往下掉，在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洼。

旁边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小哥凑过来："这位先生，这哥们儿大概喝多了，没事吧？"林轩没急着回答，手指戳了戳那男人的手腕，脉搏软得跟没气儿似的，但绝对不是断气。他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，又掐人中，又按虎口，动作麻利得像在处理一个普通的急诊病人。

"坏了。"林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架法子下手怕是用了硬器，可能伤到脑子了。他抬头对保安小哥说："赶紧联系急救，再耽误可能真出大事。"保安小哥愣了一下，赶紧掏出对讲机。

林轩蹲在巷子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水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