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吼声落下，夜风猛地一兜头，卷着他脸上那点不正经的笑容吹散了。李明河脚下的油门踩得更重，那辆二手皮卡“突突突”地往前窜，灰尘跟黑烟混着噼啪作响。后视镜里，王磊那几个跟班就跟没头苍蝇似的，在后面慌慌张张地追。

“他娘的，这小子真能跑！”老刘从副驾驶座上哆哆嗦嗦地啃着烤红薯，嘴里糊了一脸黑。他面前的车里，蹲着一个瘦高个，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半导体收音机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就是王磊嘴里的那个“技术员”。

李明河把车不敢再开快，就在离那片荒坟地还有半里地的时候，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。路两边都是疯长的杂草，一阵风吹过，叶子哗啦啦响，跟鬼扯旗子似的。他猛地一踩刹车，车头就往前栽了栽，差点压到路边一个半埋的土包。

“头儿，这……”技术员手里的收音机“啪”一下掉在地上，一个小旋钮摔开了。他手忙脚乱地去捡，脑门上直冒冷汗。

“少废话，看看后面跟上了没有。”李明河声音压得低，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。那镜子里，王磊那帮人影影绰绰地还在追，但车灯已经跟不上了。

“没……没有啊，头儿。”技术员捡起旋钮，哆哆嗦嗦地拧着，调到哪个波段都没用，就“滋啦”一阵乱响，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狗叫。

“妈的，这金钟罩银钟罩也不顶用啊。”李明河骂了一句，二中指比划着，对着技术员脑门点了一下，“你小子搞的什么玩意儿，跟个聋子似的？”

技术员吓得一哆嗦，脖子一缩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我……我刚接上……电池，这……这不好使啊……”

李明河没工夫跟他废话，看了看表，又摸了摸腰间的黑铁钎子。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，就是块烂铁，但他攥在手里就觉得踏实。走到跟前这才发现，刚才停的地方，是个乱坟岗子，白花堆了老高，风一吹，哗啦啦跟鬼唱大戏似的。

“妈的，真是冤家路窄。”李明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。他弯腰捡起路边一块石头，对着地上一个新冒出来的坟头拍了拍。

“谁他娘的在那儿装神弄鬼？出来！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片坟地里回荡，嗡嗡嗡地怪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