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

我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重影晃荡。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廉价香水味，混杂着汗臭和灰尘，差点让我当场反胃。

“妈的！还敢跑？给老娘站住！”

一个尖利的女声炸响，吓得我浑身一颤，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。紧接着，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踹在我的小腿上，力道大得让我直接跪倒在地。

泥灰迸溅。

我咬着牙，死死盯着前方。一辆破旧的白色卡车停在院子里，车厢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精致套装，妆容花哨的女人。她身后不远处，一个穿着背带裤、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玩具，小脸皱巴巴的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。

女人手指粗短，指甲上还残留着鲜艳的指甲油，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我。“啧啧，看看，连掉皮的程度都跟我上次的那个翻车现场似的。这年头，碰瓷的手段都越来越先进了。”

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颊，触感粗糙，布满灰尘，脸上那层薄薄的油皮干裂得像秋风扫过的树皮，挂在脸上随时都会掉渣。刚才那一下掐得太狠，估计把我的脸都掐花了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……”我试图开口，喉咙却像是被堵住，只能挤出几个嘶哑的音节。

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又尖又刺耳，活像只聒噪的喜鹊。“哟，还敢开口了？刚才叫你站住，你跑得比兔子还快，现在倒会装可怜了。赵家大宅里，装可怜骗吃骗喝的戏码，今天是你第二次演得这么逼真了。”

赵家大宅？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瞬间一片空白。

然后，无数的画面像潮水般涌入脑海——

医院冰冷的白色墙壁，自己躺在病床上，手里还攥着一张诊断书，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：《脑死亡通知单》；剧烈的窒息感，眼前不断闪过前夫那双冷漠的眼睛；卡车帘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，刺眼的阳光，还有赵家那个被宠坏的小儿子，拿着糖葫芦冲进来说要找他妈……

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，我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来。

女人收了笑，脸色沉了下来，眼神里的轻蔑和厌恶几乎要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