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晃晃悠悠爬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他摸了摸腰间，发现那把从土匪身上抢来的破柴刀还在。这玩意儿跟他有点缘分，砍过两棵树，还顺手杀了个调戏他嫂子的牲口，算是初战告捷。如今这刀就在他手边，分量不轻。

屋外天刚亮透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抹了洗碗水的帕子。老朱哆哆嗦嗦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霉味儿和雨水冲刷过的泥土腥气扑面而来。院子里没人，昨夜那帮造反的骑兵大概是把这里当临时马厩了，马粪味儿还残留着一丝。

他骂骂咧咧地收拾起破被烂絮，准备出去找点吃的。昨天喝的那点玩意儿可能是水太脏，上吐下泻折腾了一宿。得先找家铺子，问问最近都是些啥情况。

外头有个提着鸟笼的老头儿，背着手在巷口溜达，鸟儿时不时叫两声，倒是给这死气沉沉的气氛添点活色。老朱跟老头儿擦肩而过，没打招呼。

正走着，眼瞅着前面三个穿着皮甲的家伙，腰间都别着腰刀，簇拥着个骑高头大马的中年人，正对着街边的饭铺嚷嚷。那饭铺老板吓得脸色惨白，一个劲儿地磕头。

老朱眼神一斜，心里就有数了。这架势，八成是税吏，或者是新成立的衙门里的催税滴。大明末年嘛，苛捐杂税是常态，听说李自成那帮人上来，说是要“均田免赋”，可先打到了城里，谁都知道是打着旗号刮地皮。

其中一个税吏眼尖，看见了老朱，立马瞪圆了眼睛，几步冲过来拦住他：“嘿！那哪儿来的叫花子，你身上有银子吗？看见没，我们大人请客，随大伙儿搓一顿！”

老朱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操。这帮王八蛋，真是会挑地方。他假装没听见，脚步加快想溜走。

那税吏脾气暴躁，仗着人多，一把揪住老朱的衣领：“站住！想跑？给老子的钱撒出来！不然老子的刀可不认人！”

老朱被拽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柴刀都差点没拿稳。他冷哼一声，低声骂道：“妈的，想动我？你他娘的找错人了！”

税吏身旁一个跟班嬉皮笑脸地凑上来：“老大，算他倒霉，这穷叫花子还能有几个钱？不如让兄弟们耍耍他，解解闷儿。”

老朱的脑子飞速转着。他现在手里没多少底，就指靠这把刀和这身破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