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扔下去。”

冰冷的命令，像淬了毒的针，扎进柳云裳耳膜里。她没动，就那样站在冷宫偏殿的台阶上，任由寒风刮得她脸颊发疼。眼前，三个宫女抬着个大木盆，盆里浸着湿漉漉的布条，正是给各宫 thái liệu (即照料) 疗伤用的。

可偏偏，她的脸撞上去，成了最晦气的那个。

“郡主，您怎么……”为首的宫女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缩。其余俩也跟着偷瞄，眼神里全是事端。

柳云裳扯了扯嘴角，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呵，我怎么了？我脸上沾了秽物？”

“这个……”主事宫女硬着头皮道，“是奴婢们失手了。郡主您别介意，奴婢们这就给您擦干净。”

“擦干净？”柳云裳嗤笑一声，“擦得掉我这张破脸吗？”

这话太过尖利，引得那几个宫女脸色发白，却还是硬着头皮应着。有几个宫女捂着嘴，偷偷竖起眼睛，揣摩她的来意。

她们是冷宫的仆役，主子又多，平时挤不出机会跟主子说话。如今这位郡主不一样，从圣旨下来那天起，就没了往日天潢贵胄的模样，被扔在冷宫，连下人都敢欺。

于是，她们开始有恃无恐。

木盆被又往前推了半步。柳云裳闭上眼，等着那湿布沾上她的脸。可等了半天，又松开了。

“郡主，您……”宫女们更懵了。

“本郡主累了，”柳云裳睁开眼，眸光却比寒潭还冷，“你们走吧。”

这冷淡的反应，反倒让宫女们慌了。这位郡主平时虽然性子古怪，但说话向来滴水不漏。如今这么……”没脾气，反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告退。”主事宫女尤其紧张，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。

望着冷宫偏殿紧闭的木门，柳云裳这才缓缓扯开嘴角。好啊，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，那本郡主就送你们一程。

冷宫虽冷，但她的心，却早已不是这片冰冷的宫墙所能困住的。

曾几何时，她是云家最受宠爱的郡主，玉树临风，才貌双全。可自从父辈相权争斗失败，家族被灭，她这个郡主便成了笑话，被贬为庶人，扔在这冷宫里。

一道圣旨下来，又让她成了当朝战神墨渊的弃妇。新婚夜，他当着全宫的面上她休弃，理由是她不贤德，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