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牙赵擦了擦桌上的茶渍，斜眼瞅着对面的袁绍衡，嘴角那颗没牙的地方朝上咧了咧：“衡儿，再多耽误工夫，今儿个这粗茶就白喝了。”

袁绍衡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在粗瓷画盘上轻轻敲了敲，听着那笃笃声，像是给心里那团乱麻找了个数儿。他刚从皇宫附近晃悠回来，一路上的銮驾马匹都让他心里痒痒。京城里这风头，可都让曹老板给占了。什么明升暗降，什么削藩集权，新鲜事儿比茶馆里的茶水还勤。

“赵掌柜，爽快点。”袁绍衡把一串铜钱往桌上一扔，钱串叮当作响，“今儿个我想尝尝馆里新来的广陵鲈鱼。”

缺牙赵哼了一声，把茶壶往他面前推了推，油亮的壶沿在午后的阳光下晃得人眼疼：“鲈鱼是鲈鱼，可你那点家私，还不够买只鲈鱼脑袋的。”

袁绍衡嘿嘿一笑，也不恼，晃着腿继续看窗外：“怎么，想当年袁家鼎盛，赵掌柜你还没出来吆喝呢？怎么现在倒学会算计了？”

“我算计？”缺牙赵挺了挺腰杆，缺着牙的嘴瘪得像只鸵鸟，“当年你爷爷袁本初要是能听我一句，现在哪还用得着看曹阿瞒脸色？”

袁绍衡脸上的笑瞬间淡了，手指在桌面上摁了摁，沉声道：“赵伯父，话不能这么说。家祖自有家祖的难处，我袁绍衡，绝不会学他那套。”

“那你说怎么着？”缺牙赵瞪眼，“如今袁家就剩你一个男丁，是光宗耀祖，还是学你那不成器的爹，整天除了赌钱女人，就剩点混账心眼？”

袁绍衡心里一阵烦闷，他确实不像他爹袁术那么混账，可他也不像他爷爷袁本初那样整天想着怎么跟曹操斗。他只想在曹老板把持着这天下，自己还能在这京城里活得自在些。可这自在，却像个招人惦记的烫手山芋。

“我自有我的活法。”袁绍衡抿了口茶，那茶水带着一股子苦涩，像是话里有话，“总不能像你说的，等着被人瞧不起吧？”

缺牙赵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：“你这孩子，就你犟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算了，话糙理不糙。你喜欢怎么活是你的事，可别到时候连累了袁家这点脸面。”

“我丢不了袁家的脸。”袁绍衡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衣袖，“赵伯父，我先走了，晚上老地方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