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牙赵又嘬了口茶，咂咂嘴，那缺了半边的牙在油灯光下闪着惨白的光，浊浊的茶汤在他布满牙结石的牙齿上来回晃荡。“我说衡儿，你瞅瞅你这德行，借我一膀子都使不上。”他眯着眼，唾沫星子随着话音喷出来，溅了袁绍衡一袖子，“要不是看是你，这粗茶我呸都呸不出来了。”茶馆里其他客人都装作没看见，估摸着也习惯了缺牙赵的口无遮拦。

袁绍衡没应声，手指转着画盘，盘面上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在昏暗里都看不清。心里头正乱呢，这张画是许都曹老板托人送来的，说是请他指教指教。说句不好听的，这袁绍衡在冀州也就勉强算个人物，到了许都这地界，谁不把自个儿当个人物？可曹老板这是请他？许都那是什么地方？戏台子都搭好了，只差他袁绍衡上台唱戏呢。

“衡儿，发什么呆呢？”缺牙赵又敲了敲桌子，笃笃声在安静的茶馆里格外响，震得茶盏都跟着跳。“今儿个怎么着？是去曹老板那儿，还是去华佗神医那儿？不去白不去，那俩地方，一个能给你天花绝症解药，一个能让你这欠揍的脸再多点乐子。”

袁绍衡脸一沉，手指猛地一弹，画盘差点飞出去，吓得旁边吃面的小厮一哆嗦，差点把汤泼了。“去谁那儿都一样，烦不烦！”他嘴里嚷嚷着，心里却活动开了。华佗神医那儿是得去，他那刮骨疗毒的名头，谁不知道？可去了又能怎样？还不是得听曹老板差遣？这世道，真是坑爹。

缺牙赵哈哈大笑，指着袁绍衡的鼻子，唾沫星子也跟着飞溅出来：“嘿，小子，还嘴硬！要不是你爹那点面子，曹老板至于托这么大的人情？再说了，许都那地界，缺了你袁大公子，那不是更热闹？”

袁绍衡被他吼得一愣，随即也乐了：“好你个缺牙赵，今天这粗茶，算我请了！”他站起身，拿起画盘往外走。画盘在手里一颠一颠的，那上面的字迹在油灯光下晃得人眼晕。“走，先去华佗那儿，再去曹老板那儿，最后……”他拍了拍肚子，“咱们去后巷那家酒楼，今天不醉不归！”

缺牙赵拍拍他的肩膀，嘿嘿笑道：“这才对嘛！衡儿，以后有啥事儿，尽管开口，我赵擦可都是你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