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裹着手里的保温杯，在楼道里跺了跺脚。嗷一声，暖气片冻得跟石头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搓了搓手，又往前挪了两步。这身皮夹克的袖口，都快搓秃噜皮了，搁以前，早换新件儿了。

“班长……”背后传来个喊声，老王脚步一停，转头看去。是隔壁班的小刘，脸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，哈着一口白气，“班长，任务下来了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接过那卷防伪卷标挺唬人的任务单，上面盖了个红色的印，正是“老板”三个字的手写体。他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这字儿，比催命的还灵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有点发飘，“什么任务？”

小刘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查食堂后厨，半夜十二点，后门见。记住，不许声张。”

老王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。后门？那地方，晚上全是堆放杂物的，偶尔有几个收废品的，其他时间黑灯瞎火的，连条狗都见不着。更别提后厨，那地方油盐剩菜，味道能飘出老远。谁没事儿往那儿钻？

“老实交代，”老王眯着眼，“咱俩谁招的祸，自己心里没数？”小刘缩了缩脖子，挠了挠后脑勺，小声嘀咕：“就……就班长你经验丰富。”

老王没再说话，捏着那张任务单，感觉手心都出汗了。他跟小刘相反，就是个老实巴交的。以前在老家，就是那种丢人堆里捡人丢的，再说了，当年要是进部队，指定是炊事班看灶台的那种。现在倒好，直接成了什么“战狼”，听着挺带劲，说白了，就是拿命往里头的阎王殿钻。

“行，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我去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这事儿不是咱俩能兜得了的，出了岔子，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小刘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算是打过招呼了，转身就往楼下走。

楼道里没灯，一股子阴冷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钻进来，刮得他胳膊发麻。他一边走，一边琢磨。这“老板”，到底什么来头？以前在厂里当保安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没见过，但指挥他这种“夜探食堂”的，还是头一回。

走到食堂后门那片阴影里，老王停住了脚步。后厨窗户黑漆漆的，烟囱吞吐着一股股青烟，把周围的树都染成了鬼画符似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