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班长！”这声喊来得突兀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过身，看见小张脸通红地从楼梯拐角绕了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搪瓷缸子。晚秋的冷风刮得人脸上生疼，小张缩着脖子，哈出来的白气连绵不断。

“咋了？小张，大晚上的不睡觉，揣着啥心事呢？”老王扬了扬下巴，指了指自己怀里那烫手的山芋——保温杯，“看见没，王师傅特意给我留的后手炉，这冻馕脸的天气，不捧着点，指头都快僵了。”

小张眼睛瞟向保温杯，又飞快挪回来，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：“班长，是关于……关于信号灯的事。”

“信号灯？”老王心里“噔”地一声，更紧了紧保温杯。信号灯？那玩意儿不是在食堂后门，连接物资区的必经之路上吗？那可是老板盯得死紧的地儿！白天的巡逻都看到过好几次，装得跟什么高科技似的，就愣是没见有谁真正捣鼓过。

“出事了？”老王的声音都变了调，那不是担忧，是火燎火燎的急切。

小张点着头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：“班……班长，今儿下午……不，是傍晚时分，几个来送菜的，说是路过，看见信号灯不亮了！黑黢黢的，跟没装似的！当时就喊了句什么‘灯坏了’，也没多想就走了。可我寻思着……这事儿不对劲！”

老王眯起眼，脑子飞速转着圈。这信号灯要是坏了，意味着什么？物资运输路线上的那个“眼睛”，瞎了！老板指定的“秘密会面点”，失效了！那老板这到手的任务，可咋办？打道回府？还是……换个地方？

“哪个灯啊？是不是那个老掉牙的……”老王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他顺手把保温杯揣进夹克怀里，又掏出来，对着小张摇了摇，像是在给自己壮胆，“走，小张，跟哥去看看！”

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，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楼体的轮廓。楼道里一片死寂，只有老王和小张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。老王走得很慢，皮鞋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像是在给这压抑的夜晚敲着丧钟。他心里七上八下的，那灯……万一不是简单坏了，会不会是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

小张跟在后面，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道：“班长，万一……万一真出啥事了，咋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