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把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排骨炖菜颠勺，掌心就沁出了把。这帮兔崽子，晚上还真能吃，不到九点就扒拉得差不多了。他吭哧吭哧收拾着狼藉的灶台，抹布扔得老远，一个黑影“噌”地蹿过来，捡起来顺手就擦脸。

“班长，添把柴！”黑子嗓门闷得像敲锣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那块排骨，“今天这肉……忒瘦了。”

老王心里“突突”。这可不是普通的炊事班长，天知道他们管着个什么破食堂，底下全是些见不得光的主。老板天天发消息，任务一个比一个刁，这烟火气里头，哪根是柴，哪块是肉，谁心里没点数？

小张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班长，老板又发任务了。”他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摜，缸底还沾着点油，“说今晚十点，后厨那口铁锅……得用它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那口锅是食堂的老古董，厚得跟锅底似的，一般只用来炖猪头肉。老板提过几次想“检修”它，老王每次都找借口搪塞过去。现在倒好，成了重点“使用对象”。

“检修？怎么修？”老王强装镇定。

小张耳朵红了：“不知道，老板没说。反正……后厨有点不对劲。”

后厨？老王脑子嗡的一声。那儿平时根本没人，全是些废弃的杂物，尘土呛得人不行。老板那些“任务”，哪次不是搞得人仰马翻？他偷偷摸摸去后厨看过一次，窗户纸都糊着，风一吹还哗哗响，像是无数人在里面喘气。

“知道了，我安排。”老王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转身往自己那逼仄的宿舍走。宿舍里堆着半人高的杂物，就是个小老鼠洞。他翻出手机，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暗号，屏幕亮起一行小字：“十点，后厨，锅，什么也没发生。”

老王差点把手机摔地上。什么也没发生？老板你真他妈会开玩笑！他盯着那行字，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帮人，不会是想把他往沟里带吧？

宿舍外头，几个黑影晃悠着，像几条打哈欠的狼。“班长怎么不去？”一个细声细气的主儿问。

“等呢，”另外个粗哑的回，“十点，后厨，锅。”

老王走进楼道，铁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。晚风吹得楼道里呜呜响，像有无数人在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