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那黑影后颈上的汗珠子，心里直突突。这都啥时候了，还来添柴？他嘟囔着，转身去柴房。手刚摸到那垛新劈的松木桩子，袖口就被啥东西 给拽住了。

“班长，使一把呗。” 黑影回头，脸上没沾一块油星子，嘴巴呼出来的白气儿在灯泡底下格外扎眼。“后面仓库有现成的。”

老王这才看清，是个炊事班的老张。平时老是蹲灶台边上捻须子看报的老张。他那张犁铧脸绷得死紧，眼睛里闪着股邪火，跟晚上下厨时那股子对饭菜的虔诚完全两样。

“有现成的？那会儿搬柴火，你怂得跟只耗子似的。” 老王心里嘀咕着，脚还是不由自主往柴房去了。他这人，最怕就是这种不动声色的拉拢。老张这手劲儿，平时拧不开酱油瓶盖，现在却能轻易勒住他袖口。

“班长，您这心理活动我哪儿猜得着啊。” 老张捡块半人高的原木，跟拎着根擀面杖似的，“帮把手，省得您老满头大汗。”

等两人把木柴拖进灶间，炉火顿时旺了个遍。灶台上那锅炖肉咕嘟咕嘟冒着油花子，在火光映照下，跟熬了铜汁似的。

“说吧，啥事儿？” 老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把捅火的活儿甩给老张，自己也凑到灶台边上，“昨晚仨人的任务，都捋顺当了？”

老张没接那火钳子，就站在炭火边，屋子闷得能掐出水，他嘴里哈着气，把一副扑克牌从兜里掏出来。“捋顺当了，班长。就是……这次有点邪门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自从接手这个耗子窝似的炊事班，老板就隔三差五给他派“夜宵”，每次都在半夜食堂这旮沓碰头。前几次吧，仨人还能扯着犊子吹牛，猜老板要干啥大买卖。昨晚就邪乎了，地址都对，人没一个准时到的。

“邪门在哪儿？” 老王盯着牌面，老张捏着牌的手指有点发抖。这手稳当人，此刻却跟中了邪似的。

“老板……老板说，今天炖的菜里，要加点‘料’。” 老张把牌往桌上一摔，声音闷得跟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。“不是盐米油，班长，是……别的东西。”

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话听着就瘆得慌。炖肉里加别的东西？他想起昨晚那仨人的眼神，那不是紧张，是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