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铮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粗布麻衣有点紧绷，勒得他胸口有点喘不上气。他下床时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啃泥，这具身体的腿肚子直打颤，弱得跟面条似的。

“嘶……”林铮甩了甩发麻的腿，走到窗边往外瞅。木头窗户纸糊得耷拉，风一吹哗啦啦响。院子里一片狼藉，昨天那堆烂泥巴被人扒拉得稀巴烂，旁边还扔着个破水缸，缸沿上有个豁子，水哗哗地漏着。

“谁他娘的砸我茅房啊？”林铮心里骂了一句，虽然是梦话，但习惯性地嘟囔了出来。

“砸你茅房？”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。

林铮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擦了擦眼睛，凑到窗边往院外看。一个穿着淡绿襦裙的姑娘站在院门口，柳眉杏眼，肤若凝脂，一袭青丝用根木簪子绾着，看着就有些贵气。她手里还提着个小竹篮，里面是些亮晶晶的野菜。

“姑娘？你……这是……”林铮有点懵，这姑娘看着不像是村里人，衣裳料子就透着一股不一样。

那姑娘没理会他，径直走进院子，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破旧的木凳子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“都成啥样了？早知道昨晚就该自己来收拾！”她跺了跺脚，小嘴微微撅着。

林铮这才反应过来，昨晚他晕倒，家里就剩下这女娃一个人。他一个屁滚尿流赶紧跑出去，想迎上去打招呼。

“姑娘，对不住，昨晚……昨晚我喝多了，头一晕就……”林铮搓着手，脸上堆起笑，想从兜里掏点吃的赔罪。

那姑娘似乎没看见他的讨好，径直走到漏水的破水缸边，蹲下身看了看。“这水缸都破成这样了，也不知道早点拿去修。”她嘟囔着，从竹篮里拿出个水囊，接了些水倒进去，然后捧起水缸看了看，又站起身。

“你住这儿？”她突然问道。

林铮心里一跳，以为自己说漏了话，连忙点头：“是是是，小寡妇带着娃住这儿，我叫林铮，家里……”

“拉倒吧。”那姑娘打断他，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，“看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昨晚上喝的肯定不少。别跟我说什么寡妇娃，谁不知道你家那病秧子出门都得人扶？”

林铮一愣，这女娃说话咋这么冲？不过转念一想，也对，村里人都知道他家娃是病胎，连带着他娘好像也有些差池。